第二十六章 被否認了

王子與貧兒 馬克·吐溫 第1頁,共2頁

國王坐著沉思了幾分鐘,然後抬起頭來說:

「真是奇怪——太奇怪了。我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不,這並不奇怪,皇上。我知道這個人,他這種行為是很自然的。他生來就是個壞蛋。」

「啊,我說的不是他呀,邁爾斯爵士。」

「不是說他?那又是說的什麼呢?有什麼事奇怪?」

「我說的是國王失蹤了,大家還不在乎哪。」

「怎麼的?哪個國王?我想我不懂你的意思。」

「哼!現在並沒有人派信使到全國各地去,到處貼告示,說明我的相貌,找我回朝,難道你不覺得這是非常奇怪的事嗎?國家的元首失蹤了——我跑得不知去向了,難道這還不是叫人慌張、叫人著急的事情嗎?」

「的確不錯,皇上,我忘記了。」於是亨頓就嘆了口氣,低聲自言自語地說,「可憐的神經錯亂的腦子——還在忙著做它那感傷的大夢哪。」

「但是我有一個辦法,可以使我們兩個都能夠申冤。我來寫封信,用三種文字——拉丁文、希臘文和英文——你明天早上就拿著這封信,趕快送到倫敦去。你把它交給我的舅父赫德福伯爵,不要交給別人;他看見這封信,就會知道是我寫的。那麼他就會派人來接我回朝。」

「皇上,我們是不是最好在此地等一下,讓我證明自己的身份,確定我對這份產業的主權呢?那麼一來,我就比較有辦法……」

國王迫不及待地打斷他的話說:

「住嘴!你這點渺小的產業,你這點微不足道的財富,比起那有關國家的禍福和王位的安危的大事,算得什麼!」然後他好像是為了語氣太嚴厲而抱歉似的,又用溫和的聲調說道:「你服從我的命令吧,不要害怕;我會恢復你的地位,我會使一切都歸還你——是呀,還不止你原有的一切哩。我不會忘記你,一定要報答你。」

他一面這麼說,一面拿起筆來。動手寫信。亨頓慈愛地注視了一會兒,然後暗自想道:

「假如是在黑暗的地方,我真會以為這是個國王在說話哩;不消說,他發起脾氣來的時候,簡直就大發雷霆,倒是真像個國王哩——咦,他從哪兒學來了這套把戲?瞧他那麼怪自在地亂塗亂劃,寫出那些莫名其妙的鬼字,心裡想象著那就是拉丁文和希臘文——除非我能想出個好主意來,使他打消這個企圖,明天我就得被他強迫著走開,假裝著趕到倫敦去,辦他給我想出的這件瘋頭瘋腦的差事哩。」

邁爾斯爵士的心思隨即又回到剛才發生的事件上來了。他非常專心地沉思,以致國王把他剛才所寫的那封信交給他的時候,他就接過來放在口袋裡,自己還不知不覺。「她的舉動多麼奇怪呀,」他自言自語地嘟噥著。「我想她是認識我——我又覺得她不認識我。這兩種想法是互相矛盾的,我看得很清楚;我無法把兩者折衷起來,也不能用爭辯的方法打消其中的一種想法,甚至想要使一方面的道理勝過另一方面都辦不到。這事情顯然是這樣的:她一定是認識我的面孔、我的身材和我的聲音,因為她怎麼會不認識呢?可是她偏說她不認識我,這也就十足地證明她的確不認識,因為她決不會撒謊。但是這不對——我看我漸漸明白了。大概是他籠絡她——命令她——強迫她撒的謊。這才弄清楚了!這個謎已經解了。她嚇得要死的樣子——對,她準是受他強迫的。我要去找她;我會把她找到的;現在他既然走開了,她就會說真心話。她會記得從前我們倆在一起玩耍的光景,這就會使她心裡軟下來,她就再也不會辜負我,一定會承認我。她的心是沒有絲毫詭詐的——她向來就很忠誠老實。她當初是愛我的——這一點我有把握;誰也不肯辜負自己愛過的人。」

他迫切地向門口走過去;正在這時候,門就開了。愛迪思公主進來了。她臉色慘白,但是她走路的腳步卻很穩,她的舉止是充滿了高雅和端莊之美的。她的臉色還是像原先那麼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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