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沒有回答,只說:「我就是感覺心裡怪怪的。到底怎麼了呢?我也不明白。」
老爺笑了。「是因為太操心了吧。你放鬆下來,一會兒就好了。」
「可我還是有種說不出的孤單。前面他們勸酒太煩了,我一個人逃到院子裡,在稻荷神社那兒醒酒。當時我有種特別奇怪的念頭。你別笑,我當時的感覺真的是無法形容。我要是說了,你會笑我,罵我。」她低著頭。只見她的淚水像露珠一樣墜在膝上,讓人感到訝異。
太太顯出平時沒有的消沉,「我想著以後會不會被你拋棄,所以才覺得這麼孤單。」
老爺不在意地一笑。「你又來了。是誰說了什麼,還是你一個人瞎琢磨的?絕不會有這種事。別人可不像你這樣,覺得我好。你放心吧。」他說得漫不經心。
「並不是我愛嫉妒。今天的宴會那麼熱鬧,來的各種各樣的人,個個都是有名的。想到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我開心得不得了,還覺得感激,簡直想在角落裡朝你拜一拜。然後想到了我自己。你今後會越發地出人頭地,交遊更加廣闊,人也越來越氣派。今晚,你和著小梅的三絃唱了長歌《勸進帳》,不是我吃醋,我都不知道你唱得那麼好了,還一直以為你是從前的你。等你發現我其實淺薄,可能會因此厭倦我。你在外面無邊的大世界裡,各方面的品味自然就上去了。而我在這個小小的家裡從早到晚不知煩惱,稀裡糊塗過著日子,你總有一天會膩煩我。想到未來的悲傷,我此刻心裡難過。除了你,我沒有父母手足可以依賴。我父親與四郎在世的時候,你是知道的,因我長得像母親,他只要見到我就心煩,與我並不親近,我每天都孤孤單單的。好在與你結緣,你由著我像如今這樣任性。我現在是無憂無慮的,簡直超出我的福分,要是有一天,你覺得我不配這樣—想到這裡,我今晚不由得感覺孤單,難受得坐立不安。我知道不該說這些話,還是對你講了。可能是我在這兒一個勁兒地杞人憂天。但我就是這樣想的,怎麼辦呢?我心裡十分不安。」
老爺覺得她的抱怨和鬧彆扭毫無章法,又覺得她是出於嫉妒,有些好笑。
十
太太困於自身的情緒,不覺間陷入了迷惑。這幾日的天色,縱然晴時也像多雲,慘淡的陽光影響到心情,感覺不安。下著細雨的夜晚,風聲就像有人來敲門。寂寞中,她取出琴,獨自奏起喜歡的曲子,自身的哀愁滲入曲調,讓她沒法再彈下去,垂淚把琴推到一邊。有時,她讓女傭們給她捶痠痛的肩,讓她們講些聽了愉快的戀愛故事。講到好笑處,別人說,簡直讓人笑得下巴都快掉了,她們笑得捧腹忘形,她卻只感到悲哀,彷彿自己也染了相思。
一天夜裡,中女傭阿福清了清嗓子說:「此事如果我不說,就沒有人知道。說了我也沒什麼好處。沒法不講,是因為我生來愛傳話,諸位聽了請裝作不知道。我來講一個有趣的故事。」
她說得起勁,聲音變高了。
「是什麼事?」
「請聽著,要講的是,書生千葉初戀的憂傷。他在老家的時候,有個悄悄一見鍾情的人。既是鄉下人,諸位或許以為,那人腰上插著鐮刀,腳穿草鞋,髮髻不上油也不插簪子,就用帕子隨便一裹。但並非如此。據說那人是村長的妹妹,而且是個美女。千葉從上小學的時候就非常喜歡她。」
「你從哪兒聽來的?」貼身丫鬟阿米插嘴道。
「你別說話,聽著。我當然是從千葉那兒聽來的。」
「那個榆木疙瘩居然會有這種事?」有人笑了起來。
太太苦笑道:「真可憐,你是把他失敗的過去給打聽出來了嗎?」
「並不是那麼遙遠的過去。讓我繼續說。」阿福理了理衣服,咳嗽一聲。阿米的臉微微紅了。她想到自己和千葉年歲相當,用眼角瞅著阿福想,不知這個壞嘴巴又要說些什麼。阿福不理會她的視線,舔了舔嘴唇。
「請聽我講。千葉自從對那女孩一見鍾情,早上去學校時,必定要從那家的窗下過,他想了許多。屋裡有她的聲音嗎?她已經走了嗎?想見她。想聽她的聲音。想和她說話。在學校能和她說話,能見到她,但他還是不滿足,心裡躁動不安。據說到了星期天,他必定去那家門前的河邊釣魚。那些鯽魚、鯉魚可因此倒了黴。他釣啊釣,太陽往西邊落下,他也不想回家。他想著,出來吧,我把魚全給她,想看到她高興的模樣。別看千葉是那個樣子,為了戀愛可吃了不少苦。」
「他的戀愛過了多久成了?」太太問。
「您猜猜看。對方是村長的妹妹,而他是窮得叮噹響的老百姓。就像猴子撈月,沒法有個好結果。簡單地說,就是什麼鍋配什麼蓋,他們之間存在隔閡。不過,俗話說‘戀愛沒有上下之分’,那兩人到底成了嗎?阿米,你看呢?」
阿福出了個題。阿米做了不好的揣測,她這是想讓自己說錯話然後嘲笑自己吧,便看向旁邊說:「我不知道。」
太太微微笑了笑。
「就是因為沒成,才有現在的他吧。如果他有那樣的物件,就不會頭髮蓬亂,不加修飾。他那麼用功,也是因為破罐子破摔吧。」
「您錯了。您覺得,他是個破罐子破摔的人,是嗎?那是領悟了無常呀。」
「那女孩去世了嗎?真可憐。」太太憐憫道。
阿福得意道:「像這樣的感情沒什麼成不成的。畢竟是個孩子,他心裡一直想著那個人,表面上裝得跟沒事似的。就這樣過了不知多少時日。看千葉如今的模樣,大概也能猜到吧,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是怎樣的。對方生了一場病,就此走了,那之後,他無論怎麼想,回答他的只有松樹梢頭的風。真是無可奈何。然後,接下來才是重點。」說著,她一笑。
太太刁難她道:「阿福,你就編吧。編得還挺像。」
「我為什麼要撒謊啊?您要是告訴他我講過這些話,其實我是難做的。因為我是從他本人口中聽到的。」
「你說謊。他為什麼要和你講這些?就算他有過這樣的事,他應該只會苦著臉不吱聲。越說越假了。」
「真是的。您就這麼不相信我。昨天早上,千葉把我叫去,顯得特別擔心地問我,太太這幾天看著精神不好,怎麼了?我說,太太是婦女病,有時會變得憂鬱,她一直這樣,嚴重的時候會在暗處哭呢。他聽了大吃一驚,說道,糟糕,這是嚴重的神經質,如果厲害了,會有無法挽回的後果。那時他又說,我老家那邊,小時候的朋友當中,有個這樣的姑娘,有些神經質,又很活潑,長得和這裡的太太很像。她媽媽是繼母,平時她有諸多忍讓,鬱悶淤積,結果病死了。是個可憐的姑娘。總之是他經歷過的,他一臉認真地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我把他講的細節一拼湊,就成了我剛才說的情形。他說那女孩像太太,並不是撒謊。不過我今天的話如果讓他知道了,他會罵我的。請當作不知道。」
她像打鼓般一口氣說道,言辭間充滿奉承之意,聽起來很是熱鬧。
十一
今天已是十二月十五日。臨近年關,人們在街上匆忙來去。不斷有出入的町人和帶年禮來的人,廚房熱熱鬧鬧的。有些著急準備過年的人家甚至傳來了搗年糕的聲音。在這棟宅子裡,用來撣天花板灰塵的竹葉落在客廳裡,粗草鞋東一雙西一雙散落在走廊上。僕人們有的用抹布擦拭,有的撣榻榻米,有的重新放置傢俱,也有的喝了主人家犒勞的酒,醉倒在一邊。平時靠這家賺錢的人都上門說要幫忙,嘈雜得很,太太推掉了一半的人,將剩下的一群人召集在一起,把淡藍染的手巾剪開發給他們。眾人得了手巾,以各式各樣的包法裹了腦袋,幹起活來。有纏在頭上的,有在下巴打結的,有在腦後打結的。老爺從早上就出門了,只見指揮眾人的太太一邊吩咐著,用一隻手拉起和服的下襬,露出友禪染的長裡衣,底下是紅鞋襻兒的麻面草鞋。一陣忙完,到了下午,用人們端出擺成小山的茶點,還有裝在大盤子裡的海苔卷,眾人爭搶。太太去二樓的小房間歇息。她的婦女病嚴重,此時胸悶難忍,枕了枕頭,蓋了小被子,打算小睡一會兒,只有貼身丫鬟阿米知道她在此休息。
太太迷迷糊糊地醒了,枕邊的外廊傳來男女的說話聲,他們像在人力車坊的二樓聊天似的,肆無忌憚地用「男的」「女的」談論這家的男女主人。他們應該做夢也沒想到太太在這裡。
一個聲音是中女傭阿福的。
「說讓我們仔細點兒,可就一天的活兒,讓人怎麼仔細?要把角角落落都擦到,哪裡做得動?把顯眼的地方大概弄弄,其他就隨便吧。做到這樣,也累得差不多了。誰要那麼老實地幹活?」她嘲笑地說道。
「說得沒錯。」另一個聲音是跟著茂助拉車的安五郎。他又問:「說到老實,這家的男的,他那個小妾,飯田町的阿波,你知道嗎?」
阿福一副「我早一百年就知道」的口吻。「不知道這事的,只有這裡的太太一個人。都說‘不知道老婆偷情的只有丈夫’,他家是反過來。我倒是還沒見過那個阿波,說是個皮膚有點黑的長臉蛋,氣質很好。你給你師傅代班的時候,老爺去過那邊,你見過她嗎?」
「何止是見過。格子門的鈴一響,少爺就先跑出來了。接著出來的是那個女的。頭髮梳成髮梳髻,好顯出她頭髮多,薄薄地搽了粉,看著清爽,黑緞子襯領,繫著圍裙,嘴裡說著,哎,你來了。於是這家的男的就跟吃了蜜似的,往進門那兒一坐,說,好久不見了,原諒我。女的就奔過來,幫他脫鞋,所謂如膠似漆得讓人看不下去,就是他們那樣的。老爺進了屋,她又折回來對我說,你一道過來辛苦了,這點錢拿去買菸吧。那是封口費。你要知道,她可不是風塵女子,所以真是厲害。」
那一個說:「不光不是風塵女子。她原本是個姑娘家。和老爺好了十幾年了,少爺今年都10歲還是11歲了。偏偏這邊家裡沒有孩子,那邊是個男孩,想到將來,這邊的太太可憐喲。孩子畢竟是老天爺給的。」
「沒辦法,上一代老爺從別人身上榨取了那麼多的錢,這些錢今後成了別人的,也沒法抱怨。不過呢,你看,不老實的,是這裡的老爺吧?」
阿福笑道:「男人都是那樣的,多情。」
「你這樣冷嘲熱諷的,耳朵不疼嗎?別看我這樣,我可不會做無情的事。哄騙老婆,把錢花在小妾身上,這種沒有道義的事,我可是做不出來。他算是膽子大吧,仔細想想,也是個壞人。這家連著兩代作惡,一代比一代兇。」
他以為沒人聽見,聲音很大,毫不顧慮。阿福照例接話道:「再去幹會兒吧。小安,院子拜託你了。我把這邊再擦一遍,然後去倉庫。」
說著,她開始窸窸窣窣地擦外廊的地板。太太把拉門當作唯一的希望,想道,別開門,走吧。要讓她看見我,可就糟了。
十二
十六日的早上,昨天掃除過後,家裡清爽。在一間收納衣服財物的六疊的房間裡,老爺和太太隔著暖桌坐著。老爺開啟今天的報紙,和太太講報上的政界文壇的事,他講一句,她答一句,若讓旁人看了,當真羨慕,顯得頗有趣味。老爺見時機合適,說道:「我們家一直什麼都不缺,唯獨沒有孩子,讓人可惜。要能有,那當然是再開心不過了,若是最終還是沒有,最好現在就收養一個,好好教育起來。我一直為此操心,不過到現在也沒遇到合適的。過了年,我也就四十了,說句像老頭子的話,家業無人繼承,我還是感到不安,將來說不定會像你之前一樣,不停地說孤單什麼的。幸好在海軍的鳥居說起,他有個熟人的孩子,是個男孩,門第不錯,生得聰明。你如果沒意見,我想收養那孩子,認真培養他。手續都由鳥居去辦,讓他們家當名義上的養父母。那孩子11歲,據說長相端正。」
太太抬起頭,打量老爺的表情。
「這樣啊,主意不錯,我沒什麼意見。你要覺得好,就定下吧。這個家是你的家,你隨便就好。」
她雖然說得平靜,但想到萬一真是那個孩子,老爺當真是無情,她的心情自然呈現在臉色上。
他哄著她道:「又不急的。你好好想一想,覺得合適了再說。我看你一直鬱鬱寡歡的,怕你悶出病來,覺得這樣能稍微安慰到你,是我太輕率了。又不是人偶或者女兒節的娃娃,不能把一個大活人當玩具。要是不成,也不能把他往垃圾堆一扔。既然要讓他繼承家業,眼下先去打聽,做一下調查,然後再決定。不過,你要是像這樣一直憂鬱,對身體不好。這事不急,先去寄席玩吧?竹本播磨太夫在附近演出。今晚怎麼樣,去不去?」
「你為什麼要說這麼溫柔的話呢?我並不是想聽你安慰我。鬱悶的時候就讓我鬱悶吧。想笑的時候我會笑的,請你讓我自己待著吧。」她說不出露骨的抱怨,滿腔愁緒都藏在心裡。老爺十分關心地道:「你為什麼要講這麼自暴自棄的話?你從前一陣說話就總是含含糊糊的,每次都讓我在意。人有時會有誤解,你是不是藏著什麼想法?還是因為上次小梅的事吧?你要是以為我和小梅有什麼,那真是大錯特錯。我對她毫無想法,不用擔心。小梅是八木田長久以來的情人,他才不會讓別人碰小梅一個指頭。而且小梅那麼瘦,就算她曾是一枝梅花,那花也早就落光了,完全成了梅乾,我要多閒得沒事才會去沾她?你懷疑我也要有個限度。在那件事上,我是清清白白的。」
他含著微笑,拈著小鬍子。他以為妻子從未聽過飯田町那戶格子門人家的傳言,所以不加防備,也沒有采取守勢。
十三
太太懷著許多心思,從此生了個毛病,不時胸口疼。嚴重的時候只能仰躺著,難受得彷彿馬上要氣絕。一開始還等著醫生來打針,後來每日每夜發作,便讓力氣大的人按著她,暫時緩解疼痛。這事得是男人才行,所以每當她發作,不管是晚上還是大半夜,便喊千葉過去,按住她疼得往後仰的背。質樸的千葉忘了男女之防,悉心照料她。此舉在旁人眼裡顯得可疑,女傭們交頭接耳,最後傳得沒了譜。人們把那個角落的六疊房間叫作「太太的病房」,彷彿裡面真的發生了不貞的行為。或許是先入為主讓人起疑。再加上太太曾在霜夜探望他,還讓人給他做外套,事情就越發誇大了。這世上原本就是無風也起浪,原野的蟲聲隱忍不發,卻因為露珠般的小事顯現出來,太太的處境愈發艱難。
中女傭阿福從前就想好了,太太淘汰下來的本結城絹的衣服,會是她的。結果太太說,自己給千葉添了許多麻煩,讓人把那衣服給他改成了新年的衣裳。她因此恨入骨髓,從此,看太太的眼神也不對了。她揪住梳頭的阿留,露出一副剛發生了大事的嘴臉,像平時一樣滔滔不絕地編排了太太和千葉。這訊息像電報一樣不斷往外傳,每過一町,就更加誇張,不知何時進了恭助的耳朵。聽聞此事,他心中不安。如果那個家不是太太的,他可以和她離婚,考慮到傳出去不好聽,索性和她分居,讓她住到別處,但又於心不忍。可如果像這樣放任不管,後院起火會成為別人攻擊自己的藉口,自己原本就有很多問題,這該如何是好。妻子總是那麼任性,那麼隨心所欲,他一向不加申斥,是因為她作為金村夫人是體面的,而今此事鬧得沸沸揚揚,朋友們也紛紛來勸他。他聽了朋友們的勸,每天都想著今天要處理,但一直沒有付諸實施。
過完年的第二天,老爺想著,等過完松之內。等扔掉松枝,他想,那就等正月十五吧。很快二十日也過了,一月就這樣過去了。二月梅花開,他想著不急在這時。下個月有小學的考試,飯田町的那位笑眯眯地盼著考試的日子,忙著做準備,他見了心裡也不愉悅。他一直在想房子的事,町子的事,到底該怎麼辦。他在谷中買了一處熟人的房子,把傢俱都備齊了,準備讓町子住在那裡。想到町子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悲慘將來,他暗中垂淚,知道事情都怪自己無德。他終於橫下心,在四月初的時候,櫻花在春雨中搖顫的一個夜晚,他告訴町子,讓她住到別處。
在那之前,千葉已經被趕走了。又不是沉入汨羅江的屈原,千葉的恨意該往何處消解?他揹負著不清白的名聲離開了。有人說親眼所見,他從永代橋坐上汽船,回了老家。
那一晚的情形是淒涼的。丈夫吩咐備車,然後對她說:「我有事對你說,來這裡。」她直到這時才感到可怕,來到書房門外。只聽他說:「從今晚起,你就搬到谷中去住。別再把這裡當作你的家,也別想著回來。你應該知道你犯了什麼錯。趕緊去吧。」
「你這話太過分了。我如果做錯了什麼,你罵我好了。讓我走,我可不答應。」她哭道。恭助扭頭不看她,「當然是有理由的。是因為你做了出格的事。我如果一一舉出你的罪狀,你會難過的。車備好了,你上車就是。」他起身出房間,她追過去,扯住他的袖子。他掙開她。「你放手,你這個沒規矩的!」
「你一定要這樣嗎?是打算拋棄我嗎?我孤單一人,這世上沒人幫我。你怎麼能拋棄這麼弱小的我!你是想甩了我,霸佔這個家嗎?你霸佔吧,你倒是拋棄我試試看。我不會放過你的!」
說著,她死死瞪視著他。他推開她,看也不看地說道:「阿町,我不會再見你了。」
蕭蕭譯《樋口一葉選集》(1962年人民文學出版社)中,此篇譯作《自焚》。篇名われから,寫作「割殼」,是俗稱「骷髏蝦」的甲殼類。因其殼脆弱,幹了就會裂開,故有此名。和歌作者常用來比喻因自身原因導致破滅的戀情。如《伊勢物語》和歌:海人取藻,蟲住藻上,其名割殼。破滅由己,放聲哭,不怨人世。
位於港區芝公園的高階餐廳。
式部,妓女的花名。
當時,女子在二十二三歲算是大齡,過了三十就算半老徐娘。
從明治十年開始,流行把並沒有壞掉的牙改成金牙。
位於中央區日本橋室町,該處有許多人偶店。
當時,在東京市區,平信也是當日送達。
如今的上野公園。
位於上野公園的借席,經營者是下文提到的料亭八百善。客人付租金便可租借包間,食物飲料從旁邊的八百善叫來。此店今已不存。八百善不再擁有實體店鋪,在一些百貨商場設有高階熟菜櫃檯。
隅田川的賞櫻地。
《古今和歌集》中的一首:踩響天原的雷神,也無法將我們分開。
高枕和綁繩是當時的病人和產婦的裝束。
相當於子爵。
要到明治二十二年(1889年),才實現東海道線新橋-神戶全線貫通。
日本的上門女婿在繼承對方家業的同時也承襲姓。
當時擁有電話的基本是公共單位,私人有電話的都是富豪。
上野公園清水觀音堂的木偶,據說求來可以保佑得子。
介於貼身丫鬟和廚房女傭之間的用人。
清元節《明鳥花濡衣》的歌詞:與那人是怎樣的緣,初見就可愛,十分鐘情。
歌舞伎《冥途的飛腳》。梅川是與鬼屋忠兵衛一道逃走的妓女,在後者的老家遇見忠兵衛的生父孫右衛門。
歌舞伎《假名手本忠臣藏》中,叫阿輕的妓女從二樓的鏡子裡偷看由良之助的信。
日本神道的祭祀用品之一,一根木棍兩邊是連續之字形的紙垂。
一種想象的生物,長得像狗。常成對放置在神社的入口。
日式房屋在廚房一側也有門,這些人沒有進客廳的待遇。此外,這裡的「町人」指的是商人,表現出金村家計程車族意識。
將竹葉綁在長竹竿頂端撣天花板的灰,作業時穿粗草鞋,都是過年的風俗。
人力車伕們多住在車坊的二樓。
髮梳髻是用梳子捲起來的簡易髮髻,早先在藝伎間流行,因為省事,職業婦女也常梳此髮髻。阿波的打扮是爽利的家庭婦女形象。
曲藝演出場所。
特別高階的絹面料。
過年裝飾在門口的門松一般在正月初七或十五扔掉,具體日期有地區差異。這段時間叫松之內。文中是指正月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