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臉上竟然露出一絲苦澀和無奈的笑容:「如果時間真的能夠迴流,我一定不會去開啟能力的大門。可是命運是無法逆流的,如果不是我,也一定會是其他人開啟這扇災禍之門,這是無法改變的必然。」
沒有理會老人的感嘆,蘇只是盯著老人的影像,追問著:「你還活著?」
這個問題很關鍵,到目前為止蘇看到的僅僅是一個投影而已,並不是真正的羅切斯特……而且以太陽帝國生化技術之發達,別說整容,就是克隆都根本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造幾個羅切斯特都完全可能。不過,結合所有的資訊,所有思維中樞全力解析的結果卻是,蘇的猜測很可能是真的。
老人顯然陷入了昔日的回憶中,嘆道:「我是羅切斯特,但你也可以說羅切斯特已經死了。在舉行新聞釋出會的當天,我就感覺到強烈的不安,所以已經提早做出了安排,把包含著我完整基因和記憶的大腦備份分別放到了幾處秘密備用基地中,然後才去參加了新聞釋出會……我本來以為在釋出會上會遇到政府或者是其它國家派出來的殺手,沒想到,等來的居然是一枚從天而降的核彈。」
突出其來的核戰爭幾乎摧毀了人類的文明,但文明的種子卻散落在遍佈各個大陸的秘密基地、地下掩體,以及為數眾多的私人防護所裡。衝擊波和烈焰摧毀了剛剛向全世界公佈了劃時代發現的羅切斯特博士,也摧毀了博士植入身體的一枚訊號發生器。而當一個星期接收不到訊號後,一個又一個秘密基地開始按照事先制定好的程式對大腦備份進行解凍,並且重新克隆博士的軀體,最終則是複製大腦和記憶。
這個過程複雜而漫長。
戰爭摧毀了博士設定的七座秘密基地中的五座,而蘇面前的這位老人則是來自於編號三的秘密基地的備份……備份和原本的羅切斯特沒有任何不同,甚至也繼承了博士擁有的近乎於神奇的預見能力。在能力體系整理完善之後,新時代的能力者都知道預知是源自於神秘學的一種能力,只是它非常罕見,而且位階極高。哪怕不完整預知也是九階的能力。而羅切斯特博士在新聞釋出會前一刻,就幾乎完整預見到了自己的命運:在烈火中化為灰燼,然後又在黑暗中醒來。毀滅與重生之間,即是舊時代與新時代的分水嶺。
這種預見的準確,已經直追不完整預知。
其實博士早就具備了不完整預知這一能力,還在新聞釋出會召開前,這個能力就以天賦覺醒能力的方式出現在了羅切斯特的身上……直到戰爭爆發前,博士仍然是人類當時第一個,也是惟一一個能力者,但他真正的能力並非一階類法術域的火焰,而是高達六階的神秘學,以及天賦得到的不完整預知。
博士所有備份之間,都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絡。七處秘密基地中,第三與第七兩座基地的備份進化同時進行著,而三號備份的發育速度要快於七號,因此在某一個時刻,七號備份就停止了複製克隆的過程,而是進入了沉睡。當三號備份完成了整個複製過程,走出秘密基地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七號基地,將備份完全吸收……所有的備份,都象羅切斯特博士本身一樣,具備在神秘學領域驚人的天賦。
三號與七號基地中同時儲存著大量資料,而作為舊時代聯邦最高專案的負責人,博士掌握著十幾個秘密研究基地的最高許可權。而在決心舉行新聞釋出會,把「能力」公之於眾之前,深處北方森林區域的中央基地發生了洩露災難,博士成功逃離,並且封閉了基地,然後安排心腹把「惟一」送往了位於南大陸的秘密基地。
而博士自己,則是匆匆趕往新聞釋出會的現場。歷史在這一刻停頓了剎那,然後繼續前行。
隨著羅切斯特博士的話,隱秘的歷史在此揭開,但是更多的秘密依舊掩蓋在重重黑霧之下,比如說,戰爭是如何發生的……
蘇淡淡地說:「很傳奇的經歷,但是,這一切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老人絲毫不介意蘇的冷漠,說:「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也因為你是我最偉大的造物,我的孩子。」
蘇沒有回答,而是等待著下文。
「首先,讓我們先來完成一個驗證的步驟。」
羅切斯特面前浮現出一面光屏,他伸手在光屏上點了點,然後從天花板上射下幾束光,共同投映出一個長達數千位的數字。
指著這個數字,羅切斯特說:「這就是當初在創造你時,植入基因的密碼,它沒有其它的用途,只是一個標記……一個不管你如何進化,也可以辯認的標記。現在,可以再提供一滴你的血嗎?經過特殊頻段雷射的照射,基因上的密碼應該會顯示出來。」
蘇看著羅切斯特,過了一會才走到玻璃皿前,在裡面滴下一滴鮮血。幾根機械手臂靈活地處理著血液,把它塗在切片上,並且用特殊的溶液浸泡了一分鐘。一束強勁的雷射從天花板上射下,照射在切片上。在高能雷射的作用下,可以看到血液正在迅速變色,隨即被雷射穿過。經過折射與放大,雷射束在空中打出一組密密麻麻的資料。蘇只掃了一眼,就知道它和羅切斯特預先給出的密碼完全相同。
想到從小到大,那些不斷困擾著他的綠色夢境,以及夢境中必不可少的難以形容的痛苦,蘇實在無法對眼前風度優雅的智者,一手開啟了一個新時代的先驅,以及自己的創造者,羅切斯特博士,產生任何好感……
在地下基地時,蘇就已明白,自己那些夢境中的記憶必然是發生在培養槽中,而且絕對不止一年。他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實驗,每次實驗都會帶來無法承受的痛苦,可是他卻完全無法反抗,甚至不知道如何去抗議,只有茫然地接受一切,接受培養槽外的人物用看怪物的目光注視著他,冰冷地談論著關於他的一切細節,包括基因深處的細節。而在實驗過程中,很多時候他會發現自己的一切感知都被切斷了,但是自己的意識還在……那時包裹著蘇的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寂靜,沒有一點聲音,沒有光,也沒有觸感,什麼都沒有,只有清醒的意識。
他幾乎要瘋了,可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經歷過第一次黑暗空間後,他發現,原來實驗帶來的痛苦是如此值得珍惜。但是一切並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實驗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他也一次次被拋入黑暗空間,清醒著進去,清醒著出來,惟一無法衡量的,只是對時間的感覺。有時候似乎只在黑暗中過了一瞬,有時卻似已有世代變遷的感覺。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已經不再害怕黑暗空間了,不論是進是出,他都只是看著,沒有任何思緒或者是情感上的波動。不害怕,不恐懼,不歡喜,他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看客,冰冷地觀察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就象是看著別人的演出。只不過,他把所有的一切都記了下來,包括視線中出現過的每一個人。
在又一次進入黑暗空間後,記憶就此中斷,當他的意識恢復時,才發現周圍的世界已然發生了徹底的改變。頭頂前所未有的開闊,要到上千米的高處才會有厚重的雲層遮擋,而周圍更是一望無際,簡單看看就知道面積是以平方公里算的,和過去身處的上萬平方米的大廳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僅僅是視線的延伸,就讓他感覺到無比喜悅。那是一隻鷹第一次從狹小的牢籠中走出的感覺。空氣中散發著濃重的腐臭味道,輻射更是擊打在身上,感覺異常的清晰。風吹過時,如同無形的手在觸控著他,就連一望無際的荒野,破敗的廢棄房屋,以及孤零高聳的輸電鐵塔,也讓他看得津津有味。但是好奇僅僅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他就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恐懼。他不知道在畏懼著什麼,然而這恐懼喚起了他關於過往的一些回憶,僅僅回想到黑暗空間後,他的意識就立刻是一片空白,所有的記憶在這一刻均被遺忘,淡漠、冰冷的感覺重新佔據了他的意識。
他站了起來,先是看了看周圍幾具倒著的人類屍體,再仔細地看看自己。這是一個人類男孩的形象,軀體很勻稱,肌膚白皙光潔,只是手指上染著絲絲血跡。而屍體上的那些傷痕表明,這些人都是他殺的。他忽然感覺到極度的飢餓,而本能告訴他,面前這些人類都是很好的食物。不過他猶豫著,再次看了看自己,這還是他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究竟長的是什麼樣子。無論從哪個方面看,甚至內部結構,他都是一個人,一個人類的三四歲男孩,惟一一點特殊的地方,或許就是他過分漂亮的臉和軀體。
他忽然蹲下,在地上用力地挖著。地面很堅硬,土已經凍得硬了,而他的手仍然十分柔軟,挖著挖著,血就染上了凍土。指尖上傳來鑽心的痛,他卻毫不在意。身體上的傷可以恢復,但是沒有食物很快就會死去。至於痛楚,在那些被塵封的記憶中,和那些實驗比起來,完全可以忽略。或許是被血氣吸引,從凍土深處猛然竄上一隻變異蜥蜴,寒冷天氣本來不是它們活動的季節,但對它卻沒有任何影響。他猛然抓住了這隻蜥蜴,捏碎頭骨,然後塞進嘴裡,吞了下去。
一隻蜥蜴只能說是聊勝於無,而他依然脆弱,皮膚明顯不足以保暖和護住水分,寒冷的風正在時時刻刻帶走他的體溫,從而消耗寶貴的能量。於是,他從死人身上撕下衣服,一條條纏在身上。
記憶到此斷裂。再次有清晰的記憶,是在一座廢棄的大城市裡,他蹲坐在陰暗的小巷中,茫然著,既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些什麼。他的心底是一片黑暗,裡面卻有著無數淒厲高亢的尖叫。一個低沉的聲音不停地在他耳邊說著什麼,他卻怎麼都聽不清內容。被繃帶束縛的身體表面平靜,內裡卻在沸騰激昂,視野裡看到的一切都是綠色的。他很想放開自己,那樣將會使恐懼終結,而他將再也不用畏懼什麼,不用擔心飢餓,因為食物無所不在。他也不必再害怕黑暗,因為黑暗將成為他的領域,寂靜與寒冷則是他的夥伴。
而他意識深處燃著一朵蒼白色的火,想要掙破束縛,焚燬讓他恐懼或是厭惡的世界。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女人從巷口跑了過來,她驚慌失措,四下張望了一下,忽然看到他。她猶豫了一下,可是巷外傳來嘈雜的聲音卻讓她下定了決心。她猛然衝到了他的面前,把一個布包塞進他的懷裡,然後就從小巷的另一頭跑開。在跑出小巷後,她停了停,然後發出一聲尖叫,這才繼續向遠處跑去。一群暴徒從巷口湧了進來,女人隱約的尖叫聲傳進他們的耳朵,立刻讓他們興奮得雙眼通紅,大呼高喊著追了下去,都沒有注意到坐在牆角陰影中的他。
他安靜地坐著,看著,在碧色的視界中,所有的物品都由線條、曲面和濃淡不一的綠色表示,但是它們都被立體地呈現出來,就連內部結構也是層層揭示。在他看來,什麼都算是物體,石頭、廢墟、暴徒,甚至是剛剛過去的女人。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懷中忽然傳來了一陣溫暖的感覺。他把懷中的包裹拿出來,開啟,於是看到了一雙天使般純淨的藍色眼睛。這雙眼睛穿透了無所不在的綠色,並且打破了綠色組成的世界,於是他重新看到各種色彩,也感覺到了懷中小女孩與他所定義的物體的不同。女孩溫暖、柔和的生命觸感,忽然讓他心底最深處的某個地方為之溶化,本已靜止多年的思維又開始流動。
暴徒們已經走遠了,遠方狂歡而殘酷的集會已經到了尾聲。他開啟襁褓,露出女嬰的耳朵,讓她聽到母親最後留下的聲音。他不知道這有什麼用,但希望她多少能夠記住一點。不過就算她記不住也沒有關係,他會記住。
他們會長大,會有力量,所以會有那麼一天,他會帶著她回來,改變這個世界。在這之前,他要把她養大。
他的心忽然跳得快了,竟然有莫名的激動。這是前所未有的感覺。因為從這一刻起,他有了一件需要去做的事。
許多塵封的記憶就此掀開,卻全然沒有讓人愉快的地方。而那些依舊躲藏在黑暗中的記憶,想必更加的黑暗絕望。而開啟塵封記憶的鑰匙,就是羅切斯特博士打出的密碼,從一開始就植根於基因最深處的烙印。
看到蘇從短暫的失神中恢復,羅切斯特說:「現在你應該相信我的話了,那麼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接下來該做的事。很高興看到你可以成長到今天的程度,連卡諾薩都死在你的手上,真不愧是我所創造出的最完美的造物!」
蘇浮上一抹淡淡的微笑,問:「要我幫你做事嗎?……讓你這樣想的理由,就是因為你在實驗室中創造了我?」
揭開了那些塵封的回憶後,如果「創造」蘇只是羅切斯特的惟一理由,那麼蘇很不介意動動手把太陽大神殿給毀了。雖然神殿中也有幾縷讓他戒懼的氣息,但是在他們找到這裡之前,蘇很有可能找到羅切斯特博士的本體所在。有這面景色絕佳的玻璃壁牆在,蘇就有了逃脫的通途,最差的結果他也能逃掉。幾個月後,蘇會帶著一支完整的生化軍隊迴歸。
沒想到羅切斯特搖了搖頭,說:「當然不是,雖然的確是我創造了你,但是我相信成長的過程對你來說並不愉快。真正的原因,是在於我們共同的敵人,當初從實驗基地送往南大陸秘密基地的‘惟一’!在你們的語言中,也稱它為使徒!」
「使徒?」
這個詞讓蘇和本能同時嚴肅起來,說:「你剛才說送到秘密基地的是‘惟一’,但是就我所知,使徒似乎不止一個。」
羅切斯特帶著洞悉一切的從容和鎮定,微笑著說:「‘惟一’是惟一的,但使徒卻有五個,或許,有可能更多一些。」
「那麼,惟一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好!從最初到今天,我們研究‘惟一’已經有近百年的時間,但卻還僅僅揭開了它身上的一小部分秘密,絕大部分秘密都隱藏在重重迷霧中,等待著我們去探索。事實上,直到今天為止,我依然不知道‘惟一’的真實形態是什麼。來吧,先讓我們看些東西,我想,這會對你清晰地認識到我們的處境有些幫助。」
滿頭銀髮的老人健步走到牆邊,在牆壁上輸入密碼,於是整面牆壁緩緩向上升起,露出後面一個巨大的大廳。大廳高十五米,面積近千平方米,巨大的空間感讓人窒息。
一道銀白色的通道從老人面前延伸到大廳中央,那裡有一個圓形的銀色平臺,金屬質感充滿了新時代的幻想世界元素。羅切斯特當即行走到了平臺上,鏗鏘的腳步聲在大廳中迴盪著,幾乎讓人忘記了他僅僅是一個全息投影而已。他向蘇招了招手,讓蘇也站到平臺上。
平臺隨即緩緩升起,升上七米後緩緩停了下來。大廳中的燈光則暗淡下去,徹底變得黑暗,只有平臺上泛著柔和的銀色光芒,堪堪照亮了兩個人。
一束光線劃破了黑暗,從高空中落下,它轉眼化成一團流火,越燃越是熾亮。在它前方,出現了蒼茫大地,到處是連綿的山脈,原始森林覆蓋了山腰和山麓,頂峰則是終年不化的冰雪。流火撞向大地,激起劇烈的爆炸,火浪衝上幾十米的高空,更把方圓百米內的樹木全部推倒、點燃。有些燃燒著的巨樹則直接被拋到百米之外,轟鳴著砸倒了成片的森林。
爆炸過後,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大坑,坑心處的岩石都在高溫作用下化成了玻璃質。最中心處則是殘破的金屬容器,從破裂的外壁處不斷溢位銀色的流質物質,然後慢慢蒸發。
畫面驟然加快,然後再次放緩,幾個人排成一線,從森林中走出。他們穿著戶外冒險者常見的衝鋒衣,揹著大背包,脖子上掛著各類專業的攝影器材,最後一個人身上甚至揹著一座小型電臺。他們來到爆炸現場,看到那巨大的深坑時,無不發出驚歎。然而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沉默了,他們一臉震驚地看著隕坑底部那個巨大且形式奇特的金屬容器。至少從外形和體積來看,它並不象軍方某種秘密研製的武器,設計風格也與人類藝術迥然有異。
「主啊,我們看到了什麼?」
為首的一個大鬍子中年男人驚歎著,不斷在胸口划著十字。而他身邊的女人則更快恢復正常,她抓起相機,就開始調整光圈焦距,然後不停地拍攝著。
大鬍子領隊看看坑內的情況,高聲說:「羅迪,你和我下去看看,法娜繼續拍照片,米爾斯,準備通知你相好的那個記者,告訴她我們的發現。該死,她是哪個通訊社的來著,ccb還是有線新聞?」
「她是郵報的,我說過很多次了,頭兒!」
外緣一個瘦弱的男人回應著。
「好吧!不管她是哪的,只要能夠給出足夠的價錢,我們就可以保證她的獨家頭條新聞!嘿,別看了,跟我下去。夥計們,我們就要出名了……」
大鬍子領隊的話還沒說完,突然遠處傳來轟鳴的機械聲。轉眼之間,一架沒有噴塗任何標誌的直升機貼著樹梢飛出,懸停在隕坑上方。強勁的風吹得冒險者們幾乎站不住腳。
「該死的!你們這是要幹什麼,我會讓律師告你們的!」
瘦弱的米爾斯高聲叫著,他被狂風掀翻在地,頭重重砸在地上,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可惜他的聲音完全被轟鳴的引擎聲壓了下去。大鬍子領隊抬起了手,隊員們立刻閉上了嘴,顯示出他在這支隊伍中不可置疑的權威性。他的另一隻手背在身後,作出一個隱秘的手勢。身為女人的法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用輕微而隱秘的動作把資料線插到了相機上,開始向某個網址上傳照片。然而第一張照片才傳了一半,網路就突然中斷了。她取出手機一看,訊號格居然是空的!
引擎的轟鳴聲更大了,可以看到幾百米外飛來另一架直升機,機身短翼下吊著一個外形奇特的吊艙。冒險者中不乏軍事迷,很容易就能認出那是電子戰吊艙,畢竟它的外形特徵實在是太明顯了。但是在這麼荒涼的地方,出現一架電子戰專用的武裝直升機是什麼意思?大鬍子領隊拿出手機,看到空白的訊號格,心中忽然升出一陣寒意。他抬起頭,掀起防止雪地炫光的墨鏡,打量著頭頂直升機上的人。
武裝直升機的側壁是敞開式的,一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坐在重機槍後,用森冷的槍口對準下方的冒險隊員,開口處還露出幾名戰士,都用手中的武器瞄準著底下的人。他們一身黑衣,裝備之精良明顯超過了普通特種部隊的水準,深色的面罩擋住嚴寒的同時,也擋住了他們的臉。他們的裝備和武裝直升機一樣,都找不到任何番號或者標記。
引擎轟鳴接二連三地響起,又有幾架直升機出現在隕坑上空。
第一架抵達的直升機駕駛艙內,一名軍官正拿著通話器,和後方聯絡著:「……有點小麻煩,有幾個戶外運動的愛好者已經發現了墜落地點,並且拍了照片……不,照片只上傳了半張,小黑鷹號及時干擾了整個地區的電子訊號……是的,明白!重複命令,清除所有意外目標!」
放下通話器,軍官從飛行座椅中探出頭,向後方機艙中的特種戰士做了個手勢。一名極度彪悍的戰士點了點頭,示意明白。然後,他輕輕拍了拍機艙口的幾名戰士,用手向下方點了點,為他們分好了目標,然後用力握拳!
機載重機槍和幾支自動步槍即刻噴吐出長長的火舌,低沉的槍聲有異於標準的軍用裝備,但是威力和準確性卻要超過軍用裝備。金屬彈雨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人類脆弱的身體,血則順著傾斜的地面向隕坑中心流去!
幾根速降索從直升機上垂下,十幾名特種戰士極為敏捷地順著速降索滑落,其中幾名還配備著特殊的裝備。一名軍官是第一批落地的人之一,雙腳一踏上地面,就立刻指揮特種戰士們拖走冒險者的屍體,另外兩名揹著鋼瓶的戰士則向地面上流淌的鮮血噴著低溫氣流,瞬間將所有的血液冰封。後續下來的工程兵們則用氣鑽打穿地面,將沾染了冒險者鮮血的晶化岩石碎片裝入特製的箱子中。隨著更多的戰士落上地面,圍繞著整個隕坑的警戒線建立起來,工程兵們開始砍伐樹木,清理出一片空地,隨即一架巨型運輸直升機在臨時停機場上降落。
在特種部隊之後,出現了大批配備著防核防生化裝備的戰士,還有更多的科學家。他們小心翼翼地接近了破損的金屬艙,開始各項檢測和實驗。
森林被成片伐倒,一架架巨型運輸直升機飛來又離去,卸下數以百計的裝置。很快,圍繞著墜毀的巨形金屬艙工作的技術專家就超過了一百名,他們就象一群勤勞的螞蟻,圍著一隻巨獸的屍體在不停地忙碌著。一樣樣奇異的裝置從金屬艙中被運出,又有技術人員從外壁上取下一小塊金屬,只是這個過程十分艱難。
時間很快過去,金屬艙被幾架運輸直升機拖走,隕坑也被挖深了十米,所有挖到的岩石和土壤都被小心翼翼地裝入特製金屬箱運走。
這時畫面一轉,成為一個個構建中的基地。基地架構宏大,每一個都是建築在山體中間或者是數十米深的地下,而且四壁都經過了特殊加固。這讓本就高到炫目的建築費用直接翻了幾倍。但是從建築工地上堆積如山的材料可以看出,所有的基地都絕對不缺經費,甚至充裕到可以預先買好全部建材的地步。從暗黑龍騎中,蘇系統地學習了舊時代的政治、經濟和社會學,知道在聯邦時代要想進行如此規模的工程,會是如何複雜且艱難的一件事。而且在各個基地的畫面中,蘇至少看到了兩個很熟悉的結構,一個是北方基地,一個是寒冰王座。
畫面隨即轉到了一個已經構建完主體結構的基地,巨大金屬艙放置在一個大廳中,周圍搭建了十幾層可伸縮的平臺,研究人員隨時可以通過這些平臺走到想去的位置。
羅切斯特博士的聲音在這時響起:「這就是把‘惟一’送到地球的飛船……」
當來自於外宇宙的飛船墜毀後,舊時代聯邦立刻把這件事作為國家的最高機密。而研究與外宇宙飛船相關的科技,也成為聯邦所有專案的重中之重,數以千億計的預算通過各種途徑流向這些專案,最尖端的人才都被秘密抽調。
對外宇宙飛船進行的初步解析表明,這艘飛船上似乎並沒有太多先進的系統,除了構成飛船本身的材料外,研究人員並未找到夢寐以求的推進、維生、武器乃至於推進系統等等。高效雷射,脈衝武器,小型聚變能量供應裝置,高斯武器,空間系統,宇宙跳躍系統,星際導航,冷凍維生,等等只在幻想小說中出現的東西,現在依然只存在於幻想小說裡。別說沒有找到比這些幻想系統更先進的科技,就連入門級的都沒有!這隻從外宇宙飛來的飛船,簡陋得讓人吃驚,除了外殼和內部分隔艙壁之外,幾乎找不到任何成型的系統。換句話說,這根本就是個盒子。說到科技,只有構築飛船船體的超級合金才能算是超時代的收穫了。在整座飛船上,初步辯認出的不同材質材料已有一百多種,無論哪種得到破解,都是材料科學上一個重大的進步。
飛船的內艙中載滿了液態的生物基質,類似於培養液,但又似乎是某種生命體的一部分。生物基液絕大部分已經失去了活性,只有極少一部分似乎仍保有一點點的活力。也許這些生物基質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因此,作為聯邦當時為數不多的生物基因學方面的權威學者,羅切斯特博士從大學教授的位置上被半強迫地徵調進了專案組,從此,他的人生,乃至於人類時代的軌跡由此而改變。
但是在當時,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而在許多年以後,羅切斯特自己成為神秘學域的大師,由是明白如果當時不是他,也會出現另一個人來推動歷史向著同樣的方向發展。
命運不可改變,那是因為推動命運的力量過於強大。
作為天生的科學瘋子和工作狂,博士在看到生物基質的第一眼時就知道,那就是自己一生奮鬥的目標。
生物基質擁有極高的能量儲存能力,單位體積儲能是生物脂肪的近萬倍,而且它有著極強的環境適應能力,從接近絕對零度到千度附近的溫度範圍內,絲毫都不會改變它的性質。同時,它對於各類射線有著近乎於免疫的防護力,哪怕是直接暴露於核燃料下,都不會有絲毫的改變。越是研究,博士就越是發覺這種生物基質的神秘和強大,強大特性所帶來的另一個難題是,它幾乎是不可分解的。而且,如此強度的生物基質竟然沒有一點活性,甚至連細菌和病毒都無法在其中存活,完全匪夷所思。按照羅切斯特的認知,它甚至都應該有自主發展成生命體的能力才對,怎會沒有一絲活性?
長年累月的艱苦工作讓羅切斯特忘記了時間,在永無止境的實驗與失敗中,這個工作狂也幾乎絕望了。然而就在最黑暗的一刻,某份分離出的生物基質中突然產生了生命,那就是「惟一」「惟一」是某種特殊的大分子蛋白,具備科學根本無法解釋的物理特性。它的運動能力、活力乃至於對環境的適應力都超過有機質所能達到的最大範圍。在它的內部也是有基因的,但是當基因圖譜初步被測定,並且呈現在羅切斯特博士面前的螢幕上時,博士憑著直覺立刻知道,眼前的基因肯定是通過某種手段進行過加密的,那密密麻麻、複雜無比的內部結構,即使人類現在最先進的超級計算機效能提升個幾百倍,恐怕也需要上萬年的時間才能破解。
在隨後的工作中,博士更是知道自己最初的估計實在是過於樂觀。
「惟一」的產生震動了聯邦,雖然整個有資格知道這一訊息的人還不到一百人,但是他們卻是控制著權力機構的真正大人物。羅切斯特博士也不僅僅是在生物基因領域方面有天賦,在演講方面也堪稱大師。博士在聯邦各州進行了幾十場巡迴路演,每場如果不是一對一,在場的聽眾最多也不超過三個人。博士講述了生物基質的研究程式,描述了「惟一」的性質,並且重點講述了專案研究最具誘惑的突破領域:利用「惟一」的基因改造人體,將有可能使人類獲得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而在改造過程中會產生的一個副作用,就是延長受改造的人的生命。
就如舊時代最著名的藥物萬艾可,對投資者來說,博士專案的副作用所產生的吸引力,要遠遠超過專案原本的目的。
所以,在接下來的一年中,羅切斯特博士又得到了超過千億的聯邦臨時撥款,當然是隱藏在各種名目的臨時預算下。而為了掩飾突然增加的預算,聯邦政府甚至想辦法發動了一場小型的海外戰爭。從私人途徑流向博士的款項,則是政府撥款的兩倍左右。依靠新得到的資金,博士的研究進度也大大加快。按照聯邦的慣例,拿到鉅額投資的羅切斯特,自然而然地成為整個專案的最高領導者。
「惟一」自從誕生之日起,無時無刻不在吸收著能量和養分,但是它本身卻沒有更多的變化,變成了由幾個不同細胞聚合而成的生命體後,就不再成長,可是吸收的能量和養分卻以幾何級數在增加著。任由博士用盡一切手段,也無法從微結構上找出「惟一」和以往有何不同。在「惟一」誕生後,其它生命基質中又依次有生命產生,經過漫長的培養,在吸收了海量的能量和營養物質後,博士終於收穫了五個完整的「器官」五個器官從產生到穩固,整個過程完全隱藏在黑暗之中,且不可探測。它們功能不明,但當放在一起時,五個器官之間卻又會產生某種程度上的共鳴,並且有共同發育的徵兆。就在這一關鍵時候,博士感覺到了一種從內心最深處泛上的恐懼,立刻下意識地切斷了五個超級器官之間的聯絡,並且將它們徹底冰凍,並且分開放置。
羅切斯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做,但是他有種感覺,如果真的讓五個器官融合成一體,那麼誕生出的超級生命絕不可能是人類現有科技所能控制的,那時將是整個人類的災難!
可是僅僅冷凍和分開存放並不能讓博士安心,於是他利用手中的資源開始構建五個相隔遙遠的新基地,專門用於放置五個超級器官,並加以研究。當基地落成,超級器官放置到位後,羅切斯特才稍稍安心。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惟一」突然活躍,飛速成長,並且變得極具進攻性。盛放著「惟一」的容器是用航天材料製成,厚達二十釐米的多層複合玻璃鋼強度甚至超過戰車的裝甲。然而僅僅是由幾十個細胞組成的惟一僅僅用了幾個小時,就在複合玻璃上打出了一個孔洞,釋放出一種極為強烈的生物毒素。當警報在基地中響起時,內層實驗室中還在工作的十幾名科研人員已經變成了屍體。
在最近的一個月中,羅切斯特博士每天只能睡著不到兩個小時,莫名的焦慮和不安讓他徹夜難眠。所以當警報響起時,他在第一時間就想到是惟一突破了束縛,然後,本能讓他做出了一個極為重大的選擇,他按下了控制台上一個不起眼的紅色按鈕。
內層實驗室在幾秒鐘內就被完全封閉,隨後熾熱白亮的火流就從數十個隱藏的噴口吹出,高達上萬度的烈焰熔化了內層實驗室的一切,也包括「惟一」惟一是可以毀滅的,只要環境溫度超過了一千度,惟一就會焚化。這是羅切斯特研究中最重要的發現之一。博士也有些不明白,「惟一」體現出了種種不可思議的生物特性,怎麼在耐高溫方面還不如生物基質?不管怎麼說,他預先佈置的安全措施終於起了作用,雖然毀滅了惟一非常可惜,和惟一一起被毀滅的還有四個試驗體,他們是博士「伊甸園」計劃的第一批產品,是未來完美人類的先行者。雖然損失巨大,但也比讓惟一脫離控制要好得多。
這次事故讓羅切斯特意識到了「惟一」的危險,因此所有基地的安全設施都得到了全面加強。然而當改造工程進入尾聲時,一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某份生物基質產生了異變,在裡面誕生出了新的「惟一」新的惟一同樣具有極強的攻擊性,但這一次博士做出了充足的準備,限制了對惟一的營養和能量供應,並用接近絕對零度的溫度封鎖了它的活性。然而,整個基地的生物基質開始接二連三地活化,不斷產生各式各樣擁有強大攻擊力的生物,這些生物生長速度極快,攻擊力也相當強大,要不是博士早就有所準備,在這些生物剛剛完成生長就啟動了摧毀裝置,恐怕整個基地都會陷入一場災難。但這是一場永無止盡的消耗戰,只要惟一存在,新的攻擊性生物就會源源不斷地產生,甚至生物基質消耗完,從普通的培養液中也能產生攻擊性生物!不得已之下,羅切斯特再次毀滅了惟一,所有生物基質即刻停上了活化。
數年之後,惟一第三次出現。迎接它的是早就準備好的容器和接近絕對零度的低溫。在同一年,博士的「伊甸園」計劃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功,三份超級試驗體開始呈現出無窮的進化潛力,已經具備了完美人類的雛形。
從博士得到第二次啟動資金到製造出三個超級試驗體,已經整整十年過去了。在這十年中,和各種型別超級生命打交道的博士,就象周旋在無數猛獸中的孩子,危險程度已不僅僅是玩火或是懸崖邊跳舞可以形容。但是一個個難關、一次次危險卻都安然度過,完全就是一個奇蹟。
在這個大廳中,正將博士十年的經歷以濃縮的方式完整呈現出來,其中的緊張程度,足以讓人呼吸停滯。但是奇蹟可以持續十年嗎?
看著蘇質詢的目光,羅切斯特嘆息一聲,說:「其實在第二次得到啟動資金之前,我就覺醒了不完整預知的能力。十年中,每當有重大事件發生,我都會在事前有模糊的預感,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和判斷。而到了後期,當我在神秘學上的能力有所發展,預見就更加準確,就好象……好象有一個聲音,總會在冥冥之中給我以提示。直到我在神秘學領域的能力達到了十一階,擁有了預見後,我才明白,當初我聽到的聲音其實是這個世界的意志。在那十年中,我沒有預見到的只有兩件事,戰爭的爆發和試驗體的逃脫。」
畫面一轉,在蘇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培養槽,裡面又巢狀著一個一米見方的全封閉培養皿。在培養皿的中央部位,則是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培養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下降。而外面的顯示屏上,代表著電力消耗的資料始終維持在高位,核心處的小培養皿所消耗的電力,居然已經相當於一個小型的煉鋼電爐。
畫面放大,焦點對準了中央的小培養皿,這時可以清晰地看到培養液不斷向中央的漩渦中心湧去,又詭異地憑空消失,根本找不出它們去了哪裡。
蘇好看的雙眉慢慢鎖到了一起,雖然看到的只是一些影像,但是他知道,這就是事實真相。而且從看到這個小培養皿的第一眼起,他就感覺非常不舒服,莫名的恐懼,以及無法壓抑的敵意混雜在一起,讓他幾乎要當場爆發。單純的影像可不會引起他如此強烈的悸動,虛假的影像更不可能。
畫面再次放大,這次深入到漩渦中心,一直放大到細胞層級才停了下來。培養液已經變成了滔天巨浪,幾乎佔滿了整個視界。在漩渦中心處,飄浮著一個不大的物體,它是由數根長條型的結構體搭建而成,那些長方體就是構成核心的細胞,每個細胞上都有固定的凹凸介面,可以互相嵌合在一起。此刻所有的細胞構建出一個十六面體,那些細胞就是立方體的各條邊。十六面體中心處飄浮著一團無形的黑暗,所有的培養液一旦觸及黑暗的邊緣,就會徹底消失。看起來,那團黑暗就象是通向另一個空間的出口。
畫面中的「惟一」似乎感應到有人在注視著它,忽然加快了吞噬營養液的速度,陣陣清晰冰寒的毀滅氣息居然穿透了重重影像,直接投射在蘇身上!蘇雙眼中碧綠火焰猛然閃亮,竟然噴出兩條淡淡的光芒,淡金色的碎髮也無風自起,身體調整震顫起來,周圍空氣受到震盪,發出噼噼啪啪的爆鳴聲。一剎那間,蘇已進入最高等級的臨戰狀態!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差點就施放出極速突進,閃進到惟一面前,用最猛烈的手段毀滅它。
理智提醒著蘇,他所見到的惟一隻是影像而已,惟一的本體並不在這個大廳中,不然的話,他也不會無所察覺。但是蘇看到的又不僅僅是影像,他已經知道,所看到的影像不只是有紀錄的資料,其中有許多是羅切斯特使用神秘學的能力還原出來的,比如某種能力可以把當前地點在過去一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重現出來。當初議長之子死在蘇手下之後,貝布拉茲就應該是利用這一能力察覺到了真相。
羅切斯特在神秘學上造詣之高,是蘇前所未見的,他不僅還原了當時的場景,甚至在紀錄影像時還做到了在某種程度上打破了時間與空間的阻礙,將惟一與蘇有限度地聯接到了一起。這就是蘇能夠從惟一的影像上感覺到毀滅氣息的原因。
從放大的畫面看,「惟一」完全不象一個生命體,而是一棟架構精美的建築,它的每個細胞都是稜角分明,外表光滑得象是經過工藝精湛的打磨,而且嵌合部結合緊密得如同一點誤差都沒有。要知道這可不是高大的建築,而是細胞層面的顯微影像。
「惟一」第二次重生後很快就被毀滅了,這次早有準備的博士在它突破囚籠之前就啟動了銷燬程式。很快,惟一就再一次重生。兩次重新出現的惟一微觀形態截然不同,甚至在同一個重生週期內它的結構也會有極大的變化。看到這裡,蘇終於明白了羅切斯特所說的根本不清楚惟一的真實形態是什麼這句話的含義。
當「惟一」再次重生時,博士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再次出現了意外,意外不是發生在惟一身上,而是超級試驗體的逃跑!當時的一號和二號還只是游離在培養液中的分散細胞,只有三號有類似於小狗一樣大小的身體。而當裝有一號與二號的培養槽離奇破裂後,博士就知道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超級試驗體某種程度上已經擁有「惟一」的部分特性,它們可以從任何一個單一細胞成長到完整體,而在細胞階段,它們又有超級細菌的一切特徵:耐藥、存活能力驚人、繁殖迅速、可以通過多種途徑傳播。在超級實險體出現洩露的當晚,羅切斯特博士就做出決定,犧牲在實驗區的所有研究人員,封閉實驗區,他自己則帶著惟一提前離開了實驗區。
這個時候,大廳中重新亮起了燈光,濃縮著歷史積壓著沉鬱的影像到此告一段落。
「現在,我想你應該明白為什麼‘惟一’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從超級試驗體取得初步成功的時候,我就發現它們之間有著天然的敵意,就象是一對天敵。它們會在一切場合、利用一切機會戰鬥,這一點從未有所改變。所以,你和‘惟一’之間,最終只會有一方存活。」
羅切斯特博士寧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