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最後的貝薩因都 第19章碰撞

狩魔手記 煙雨江南 第2頁,共2頁

依然無法找到襲擊者的位置。這還是全景圖第一次失效,也是蘇第一次在戰場上處於資訊劣勢。神廟中的硫磺味道越來越重,隱約的沉重壓力層層襲來,讓蘇的額頭也滲出了汗水。廳壁上的壁畫真實感更加強烈了,甚至可以讓人感覺到勇士們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和血腥味道。

就在蘇晃了晃頭,甩掉從眉毛上滾落的一滴汗珠時,旁邊突然出現了一聲輕響。用眼角的餘光可以看到,那是一枚碎石,正在地面上滾動著。問題是,它是從哪來的?

蘇的注意力移過去的瞬間,短刀再次在虛空中出現,這一次竟然是斬向蘇雙腿之間!和第一刀一樣,這次也是直到刀鋒快要觸到身體時蘇才有所察覺,然後長刀發出淒厲的呼嘯,向短刀後方發起瘋狂的攻擊。蘇連斬五刀,才停了下來。

短刀將蘇下身所有男性器官徹底粉碎,在能力者身上,這種傷不致命,但會削弱戰鬥力,而且被徹底粉碎後,除非是有著極為強力的肌體再生能力,否則將不可恢復。因此對大多數男人來說,這是致命的一擊。

蘇靜立著,血正順著雙腿流下,在巖面上積成了一攤淺淺的水窪。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壁畫有些異樣,似乎畫上的那些勇士們正在看著他。詭異的感覺出現瞬間,蘇已將看到的壁畫和記憶中的影像做了對比,居然發現畫中果然有十幾個勇士轉了頭,正盯著自己!蘇心中一驚之際,虛無中那要命的短刀再次出現,這次刀鋒所向居然是蘇的屁股!

襲擊者的手段不光陰狠,而且越來越下流,面對這樣的敵人,絕大多數能力者都難以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短刀如願刺到了目標,但切入的感覺卻和襲擊者的預期有非常大的不同。而蘇的身上驟然散發出一團熾熱氣息,他的動作頻率更是加快了三成以上,雙刀如狂風驟雨般向虛空中斬去!

這一次蘇斬擊了整整二十刀才停手,雙刀刀鋒上都掛上了淋漓的鮮血,而在這期間短刀還不得不再次浮現,擋去了其中的一記斬擊。

蘇恢復了安靜站立的姿勢,彷彿不曾受傷也不曾出手過,臉上沒有任何痛苦、憤怒或者是屈辱的表情。只有雙刀刀鋒一前一後點在地上,刃鋒不斷震顫著,發出低微的嘯叫。

大廳內更加熾熱了,溫度已經上升到了八十度,硫磺味道已經濃到可以讓低階能力者中毒的地步。壁畫上的畫面一變再變,那些勇士們已紛紛活化,擺出各種衝鋒斬殺的起手勢,雖然直到現在為止,他們還只是些畫中的人物,但這詭異的一幕讓人不得不懷疑,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彪悍的戰士就會從壁畫中衝殺下來。就算他們出不來,上百道恍若真實存在的飽含敵意和殺氣的目光也足以讓人心慌意亂,至少也要提高戒備。

滾滾熱浪正從蘇的身體內部毫不停歇地湧出,向四面散溢開去。如果以紅外視覺觀察,會發現即使在大廳這麼炎熱的地方,蘇的身邊依然是一片耀眼的白光。蘇的大腦中,所有思維中樞都在全速運轉,而由此產生的大量熱量則被高效的散熱體系排出體外。整個大廳的空間都已建立起座標系,以釐米為單位,海量的資料正在被高速運算著,當初在安息之地時燃燒自己、掌控一切的感覺又有部分迴歸。

對於這個對手,蘇已有所瞭解。

「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不應該激怒我的。」

蘇平淡而冰冷地說著。

他的聲音依舊富於磁性,悅耳動聽,但是結合了那種仿如非人般冰冷的語氣,卻只會讓人覺得心底暗生寒意。自進入神廟以來,這還是蘇第一次開口說話。

彷彿是對蘇挑釁的回應,短刀又出現了,這次襲擊的目標是蘇左腿的膝關節。如果命中,基本上可以廢掉蘇的移動能力,至少襲擊者應該是這麼想的。

和前面幾次一樣,短刀浮現後是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切向目標,直到碰到蘇的寬腳褲之前,它都無法被察覺。而等蘇察覺到時,已經完全來不及閃避了,除非他有十階以上的速度和敏捷,才能夠在刀鋒及體後及時完成閃避動作。刀鋒上附加的高頻震盪可以在瞬間造成恐怖的傷口,所以看起來只是輕輕巧巧沒多大力道的一劃,運氣好點的話完全能切掉蘇的小腿。

然而,短刀剛剛出現,蘇左手反握的長刀已驟然飛起!蘇的正前方亮起閃電般耀眼的刀光,然後是大蓬血光!

大廳中響起淒厲的慘叫,一顆頭顱從虛空中浮現,跌落在地上,不停滾動著,直到被蘇一腳踩住。

這是一個女人的頭,有著奇特的淡藍色長髮,此時精緻的臉孔已經因為痛苦和恐懼而變得扭曲。她的唇是刺眼的猩紅,彷彿塗了鮮血,而瞳孔深處也是翻湧的血意。即使被踩住,她也沒有放棄,淒厲的叫聲中,嘴裡突然伸出四根長長的犬牙,狠狠向蘇的腳咬去!

這一口咬了個結結實實,犬齒幾乎齊根沒入,滾熱的鮮血不住順著中空的犬齒被吸入,而她的血液也順利注入到蘇的身體中。總而言之,一切非常順利,順利得超出她最樂觀瘋狂的想象。

短刀再次出現,斬向蘇踩著頭顱的右腿。然而雙刀在同一時刻飛起,蘇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繞著面前的虛空閃移一圈,不知同時揮出了多少記斬擊!

立刻淒厲的叫聲再次在大廳中迴響著,不過這一次是二重奏,虛空後的存在和地上的女人頭同時發出慘叫。大蓬大蓬的鮮血更是一團團次第爆開,構成數米方圓化不開的血霧,各種細碎的血肉與零件不斷從虛空中丟擲,散落到各處。

同時壁畫上畫面也在不斷扭動變化著,似乎和大廳中的聲音相合,勇士們也在無聲號叫著,他們看起來極為痛苦,以至於有些人連從不離手的盾牌和武器都扔到了地上,身體前仰後合,甚至扭曲成不是正常人類能達到的角度。勇士們的身上不斷增添新的傷痕,地上的血越積越多,正在向著壁畫邊緣蔓延,甚至讓人懷疑到了框線後,會不會真的從畫中湧出來。

噹的一聲,短刀掉在了地上。

這是一把厚實的方刃刀,很象屠夫劈開骨頭用的那種刀。握在刀柄上的不是手,而是幾根類似章魚的觸鬚,上面密佈的小吸盤將短刀牢牢吸附在觸手上。幾根觸手纏繞在一起,形成了手臂一類的器官,不過和人類的手臂相比,能夠沒有方向限制地向各個角度轉折無疑是軟體結構的最大優勢。

隨著方刃刀落地的鏗鏘之聲,血霧也為之散去,一個奇異的生物出現在蘇的面前。

它有著如同人類女性的上身,赤裸的身體曲線十分美妙,只是青色的皮膚讓人不寒而慄。在身體的腹部,居然又浮現出了一張臉,面容和被蘇踩在腳下的人頭一模一樣。它的手臂和下身是由多達數十條的觸手纏繞而成,下身的幾根觸手上明顯有著反重力力場,依靠數量眾多的力場,它居然可以在空中懸浮。

但是此時這個生物正處於崩潰的邊緣,幾乎所有完好的觸手上都出現了一條裂紋,然後居中斷裂,血再次大量噴灑出來,每根觸手斷裂,都會讓兩張臉同時發出痛呼。隨著所有觸手都被斬斷,失去支撐的身體跌落在地面上不斷扭動著,斷裂的觸手用力擊打著地面試圖保持平衡,但卻只會帶來更多的痛苦。腹部上的女人臉上流下兩道血線,她的眼睛已被刺瞎,而身體的乳房也被切掉。那只是有著人類女性裸體的模樣,切開後的表皮下露出被同時破壞的異形組織,那其實是扭曲力場的器官,是隱身能力的重要部分。

在蘇起步的瞬間,女人釘入他右腳的四根犬齒已齊根斷裂,但仍深深地刺著。蘇腳上的肌肉一陣收縮,撲撲幾聲,幾根中空的犬齒都被彈了出來,傷口也在迅速收攏。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女人驚恐的臉,蘇冰冷地說:「黑暗聖殿中難道都是些不長腦子的蠢貨嗎,還是說傲慢和黑暗已經弄瞎了你們的眼睛,甚至都不懂得為自己挑選敵人?我對你們只有躲藏在陰影中才能發揮的能力和帶著腥臭的血液異能毫無興趣,你們卻接二連三地來挑戰我的尊嚴!你們需要清楚,在必要的時候,我也不會介意多接收幾個進化點,雖然髒了些,它們也是進化點!」

「你……你激怒了黑暗聖殿,不會有好下場的!你會死得比我悽慘一萬倍!」

女人瘋狂地叫喊著,顯得淒厲卻決絕。

蘇微微皺了皺眉,他最討厭這種類似於狂信徒的敵人,而和人類差異明顯的身體結構又使得大多數折磨手段失效。更何況,對付大多數高階能力者或者是非人生物,肉體折磨根本就沒什麼用。除了徹底殺了她,蘇一時找不到更好的手段了。但這麼簡單地殺了她,只是最後的選擇。

隨著對她基因的破解取得進展,思維中樞已經對這個詭異的女人有了初步的判斷。在野外戰鬥,她所能發揮的綜合戰鬥力略遜於紅色大公卡諾薩,而在她的主場,比如說這個大廳中,她的戰力甚至會超過激發了聖漿的紅色大公。但就算這樣,她給蘇帶來的進化點僅有區區十個,還不如紅色大公的一半多。其原因正如蘇所說的,黑暗聖殿的血脈異能能夠帶給蘇的新東西實在太少,而他們所依賴的能量又恰是蘇利用最少的型別。單純考慮血液天賦能力的話,這個星球上恐怕也沒有哪種生物的體液比入侵者更加兇悍。

不要殺她,培養她的大腦,也許會得到些有價值的東西。本能又提出一個建議。

培養大腦並且榨取記憶?蘇有些猶豫,雖然這是對付敵人的手段,但殘酷程度也遠遠超過了一般意義上的酷刑。

難道,你還想回頭嗎?本能反問著。

蘇撥出了一口氣,從鼻孔中噴出了兩道淡黑色的煙霧。在揮出宛若神來之筆的一刀、將敵人一刀斬首時,一個新的提示同時出現在意識中:與本能整合度20%。而同時,因為超出計算能力而引發過載,有二十多個思維中樞被燒燬,從鼻孔中噴出來的就是思維中樞焚燃後的餘燼。

不過付出的代價是值得的,因為瞬間準確計算出了敵人身處的最可能位置,才有了之後的一擊中的。若非如此,在沒有看到那生物的本相時,再豐富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到她隱藏在蘇的正前方,卻用長長的觸手提著短刀從背後發起攻擊。

他蹲下,把女人的頭顱提了起來,然後切破手心,用滲出的鮮血塗抹著她頸上傷口。她尖聲叫著,聲音卻高高低低顯得十分詭異。頸部的斷口上不斷冒出青煙,迅速炭化,只留下幾個介面。她的生命力異常頑強,封住傷口後至少還能活幾十個小時。而在此期間,蘇的血液將會不斷刺激她的生機,保持大腦的活性。

蘇把人頭舉到面前,直視著她的眼睛,冰冷且認真地說:「現在你需要考慮的不是我的下場問題,而是兩個選擇。第一,繼續激怒我,並且在我得到需要的東西后痛苦地死去。第二,與我合作,告訴我我所需要的一切。這樣你可以輕鬆地死亡,如果你能讓我足夠高興,我甚至可以考慮讓你活下來,並且有一個新的身體。」

在被蘇的血液滲入後,女人瘋狂的氣勢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看著蘇的眼神中不時流露出一絲恐懼。過了一會,她說:「如果選擇第二項一定會活下來,並且得到的新身體並不比我原先的差很多,那麼我願意認真考慮一下。」

「那你需要為我效力,就象你為黑暗聖殿效忠那樣。」

蘇淡淡地說。

女人說:「出動我需要大量的能量。」

「能量不會是問題。」

達成了簡單的協議後,蘇從死去的神殿武士身上隨意撕下塊布,把女人頭顱包了起來,掛在腰後,然後深深地吸了口氣,全身上下的肌肉陣陣蠕動,所有的傷口都被封閉。受傷的部位並沒有癒合,只是並不影響戰鬥力。女人攻擊的部位對人類男人來說是致命的要害,但對蘇而言,只是維持身為人類記憶的某種符號圖騰而已,就是破損了也不影響戰鬥力。

一對長刀飛舞幾圈,又換成了反握姿勢,而那把短刀則插在後腰內作為備用。短刀外觀毫不起眼,材質卻比穆雷的那把重斧還要好。

蘇穿過大廳,開始向上攀援。從女人的口中得知,她是黑暗聖殿的上位者,屬於真正血統高貴的貴族,是這個神廟的紅袍大祭祀花費了極大的代價祭祀才過來效力的,而時間只有短短的一個月。

消滅了上位者後,神廟中再無可以和蘇一戰的敵人。在通往上層的樓梯上,神殿武士們發起捨生忘死的衝殺,的確把蘇暫時逼退。但是蘇每退後一階,在他面前就會有數名神殿武士被飛舞的雙刀斬殺,當蘇從四層退回到三層時,向他發起衝鋒的百名神殿武士全部倒下,無一倖免。於是他踏著神殿武士們的屍體鋪成的階梯,直上五層。

直到第八層,蘇才遇到了曾經的熟人,紅袍武士首領。他的身後還站著十名紅袍武士,十一名武士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在寬廣的大廳中站成一排弧線,對蘇構成半包圍態勢。十一具健碩的肌體和不斷微微蠕動的肌肉,一起構成了沉凝且巨大的壓力。還未開戰,幾名紅袍武士身體上就冒出滾亮的汗珠,汗水滑過起伏分明的肌肉塊壘,再滴到地上。

蘇笑了笑,筆直向紅袍武士首領走去。紅袍武士首領瞳孔急縮,他曾經親眼看到過蘇的戰鬥,瞬間爆發的速度、壓倒性的力量以及無懈可擊的戰鬥技藝,只要想起來,就會讓他感覺到陣陣無力。這種感覺,只在面對紅色大公等寥寥幾個真正的大人物時才曾有過。但眼前的戰鬥已不容退縮,紅袍武士首領大吼一聲,從腰間拔出兩把華麗彎刀,向蘇當頭斬下!

在他的眼中,蘇的身影驟然模糊,他立刻知道蘇再次施展出那種類似於瞬間移動的戰技,於是陡然睜大眼睛,幾乎是憑著本能把彎刀交叉擋在胸前!噹的一聲悠長鳴叫,巨大無匹的力量將紅袍武士首領的雙刀一舉盪開,隨後他的心口就感覺到一陣灼熱,然後身體象消失了般,什麼知覺都已失去。瞬間,他清晰地看到了蘇,蘇正與他擦身而過,兩個肩膀幾乎都碰在一起。

蘇剎那間已掠過了紅袍武士首領,在他身後四米處重新出現。他雙刀平舉,如風車般飛旋起來,刀鋒掠過空氣時發出的嘯叫尖厲得讓人想要瘋狂。當蘇停止飛旋時,在身周多出了四具紅袍武士的屍體,身上佈滿了切割的刀痕。

蘇抬起頭,靜靜看著其餘的六名紅袍武士。首領和同伴的戰死並未沖淡他們的鬥志,象戰死的同伴一樣,他們身體表面燃燒起淡白色的火焰,力量瞬間大增,然後發出戰鬥的咆哮,一一衝上!

對於紅袍武士們沸騰的戰意,蘇也為之凜然。

在武士們驚駭的目光中,蘇的身體表面竟也綻放出火焰,而且是純正的淡金色澤!這是太陽神殿最純正高貴的火焰,和他們身上因為激發聖漿才能燃起的火焰幻像之間的距離,差別大得如同兩顆恆星的間距!

淡金色火焰燃起剎那,蘇再次起步,突進,揮斬,再突進,再揮斬,這個過程一共重複了六次,身後就多出了六具紅袍武士的屍體。

神廟的第九層是聖壇所在,以及存放各類典藉的地方,面積並不大。紅袍大祭祀的居處也在這一層,但只是小小的一個房間,裡面放著一張全無裝飾的木床,一套桌椅,一個衣櫃以及書架,除此之外再無其它,樸素得讓人吃驚。臥室後是沐浴房,裡面僅有一隻大木桶,從磨得光滑發亮的邊緣看,已經使用多年。大祭祀居室中的一切傢俱都是普通木材製成,手工粗糙,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夠結實,即使一個混得並不怎麼好的自由民也能負擔得起。

在聖壇之後,有一座不大的銅門,那裡是通向塔頂祭壇的通道。站在門前,旁邊刻著的一行紅金色的字引起了蘇的注意。

「神聖,在烈焰中得到永恆。」

這句話的含義不明,應該是許多宗教都有的那種口號或者寓言之類的言辭。但是讓它變得意義不凡的是書寫這句話的語言。那是一種結構複雜的符號,表面閃動著金紅色的光芒,始終保持著熾熱的溫度。而這種符號竟然和蘇意識深處浮現的符號有些類似,雖然複雜程度還不及蘇意識中那些符號的億萬分之一,但是也能順利載入資訊,並且讓蘇讀出來。符號本身,就兼有著讀音和含義,而且以能量變化儲存資訊。雖然複雜和裝載資訊量完全沒有比較的意義,但是這些符號和蘇意識深處的符號走的卻是同一種道路,這才是真正的意義所在。

蘇又想起了當初在地下基地時所看到的培養槽上的說明文字,那是用沒有能量載入的貝薩因都語書寫的霍爾奎拉和雷古納。那時,那種沒有能量,沒有空間解析,也沒有附帶精神波動的語言更象是一種盲目的抄襲描畫。

蘇用手觸控著這段話。符號是由紅銅混合了其它合金鑄成,擁有能量供應的它始終保持著三百左右的溫度。當蘇的手指觸到它時,由於熱量流失,溫度有所下降,於是整句話立刻變得模糊起來,蘊含的意義也變得飄忽不定。這說明,眼前的這段文字至少有了能量,雖然只是最原始的應用,可是卻和使用工具對原始人的意義相去無幾。蘇不知道太陽神廟的創始者和當年的地下基地是否有關聯,但至少在這種具備了貝薩因都語雛形的語言使用上已經向前跨越了決定性的一步。真正的貝薩因都語,就是蘇意識深處的那些符號,可以在一枚中容納整個生物兵器的發展路線圖,那可是由數以萬計的生物兵器構成的路線圖!

當初,蘇和本能對話時,那枚浮現的符號,本身沒有任何意義,解讀出來就是「貝薩因都」蘇知道它的讀法,卻沒有辦法把它念出來。貝薩因都只是人類似是而非的近似讀法而已,其實它是以數億不同的波動疊加而成,以人類的器官根本不可能真正讀出它。而蘇隱約感覺到,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把這個詞誦讀出來,恐怕會發生些什麼。

蘇的手離開了這句話,推開銅門,再走過長長的階梯,登上了神廟的天頂祭壇。這是太陽神廟最神聖的所在,原本只有紅袍大祭祀可以自由出入。其他人員不管世俗身份多麼高貴,都只能在某種特定儀式場合才能進入。

祭壇中的火焰依然在熊熊燃燒,中心高臺上的金色太陽散發著恆久不變的光芒和熾熱。祭壇前站著枯瘦的紅袍大祭祀,他顯得很虛弱,要依靠黃金權杖的支撐才能保持站立不倒。當蘇從通道中走出時,默默祈禱著的紅袍大祭祀沒有回頭,卻用沙啞難聽的聲音說:「你終於來了。」

蘇有些驚訝,微眯起眼睛,冷然觀察著紅袍大祭祀。大祭祀本身的力量並不出眾,身體內也沒隱藏著大量能量。相反,在全景圖內他的生命反應十分微弱,而且起伏不定,似乎隨時有可能死去。天頂祭壇上沒有陷阱,沒有埋伏,只有祭壇熊熊燃燒的火焰內有團十分明顯的生命反應,但是也沒有強大到對現在的蘇構成威脅的地步。

全景圖,相當於九階的力量和速度,強化後的極速突進,十階感知,強悍的復生能力,完全不同於人類的身體結構,超過三百的思維中樞,對身體的細胞級控制,同時對數百個敵對目標的監控,這就是現在的蘇。即使沒有數量龐大的生物兵器輔助,他也有了正面對抗且擊敗潘多拉的能力,而在面對海量低階敵人時,蘇已無敵。

面對著紅袍大祭祀,在這個距離上,蘇有把握在對方剛剛調動身體能量,或者才吐出第一個咒語音節時,就把他一刀斬殺。所以蘇不介意聽聽對方說些什麼,特別是神廟中明顯擺出了一副正等著自己的架勢。

紅袍大祭祀緩慢地轉身,他的左手中抱著一本厚厚的聖典。他把權杖靠在祭壇邊沿,翻動聖典,開啟其中一頁,面向蘇,說:「不要懷疑偉大的太陽神,是它降下了旨意,告訴我你將到來的訊息。我想,你應該能夠讀得出這句話吧?」

在聖典開啟的書頁中,用同樣的符號文書寫著一句話,翻譯成人類所能理解的意思就是:「力量將因我的意志而凝聚。」

看到了這句話,蘇就知道了它的含義,並且用最純正的音節把它讀了出來。在誦讀時,蘇立刻感覺到其中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彷彿將他自身和世界深處的某個地方聯絡到了一起。而在這一刻,整個世界似乎甦醒過來,龐然無匹的意志悄然展現!蘇知道這只是某種錯覺,因為世界意志是真實存在,始終不曾消失過,只是絕大多數的人根本無從察覺這種意志的存在,而是茫然無知地活著。現在,這句話語中蘊含著的力量瞬間強化了蘇對整個世界的感知,同時接觸到了世界的意志。

然而,在這一剎那,蘇從整個世界感受到的是無盡的憎恨和厭惡,並且巨大的力量以某種法則開始凝聚,準備以雷霆般的手段把蘇的意識驅除出去。而另一方面,蘇本體的能量也產生了波動,對世界意志的感知迅速削減,念出那句話所產生的效果,正在快速退去,如落入火堆的一點冰雪轉眼間就完全消融。

這是因為蘇自身的能力域不足以支撐這種聯絡的緣故,維繫與世界意志聯絡的能量來自於神秘學,由於和直接戰鬥無關,蘇現在的神秘學能力域完全是一片空白。而即便是神秘學中帶有威力加成的能力,比如說真實幸運,致命一擊等等,對已經實現細胞級控制、並且擁有三百多個思維中樞處理能力的蘇來說也全無用處,他現在每一擊都能打出致命一擊的效果。因此,按照實用規則發展起來的能力序列中連一個神秘學的技能也沒有。

聽到了蘇的誦讀,紅袍大祭祀眼神即刻亮了起來,激動得全身都在顫抖:「果然,果然是最純正的神語!那些我思考和探索了幾十年的音節,居然如此清晰!太陽神啊,感謝您,讓我在生命終結的前夕聽到了真正的神語!」

蘇嘴角微揚,看著有些語無倫次的紅袍大祭祀,等待著下文。

在一大篇對太陽神的讚美之後,紅袍大祭祀終於平靜下來,凝望著蘇,說:「感謝你的耐心。不過懂得神語並不說明你是太陽神的信徒,恰恰相反,你是太陽神最危險的敵人。但是,你終將進入太陽大神殿,這是不可阻擋的。而太陽神在人間的使徒,大神殿的太陽主祭,也準備和你見上一面。不過,聽過真正的神語之後,使我對神聖力量的領悟有了新的跨越。你是否願意給我時間和機會,讓我施展出真正的神秘召喚呢?」

蘇即刻想起了過往曾經看到過的一些資料。神秘召喚,是隻在理論上存在的一種能力,屬於神秘學的九階能力,成功施展後可以召喚來自異世界的盟軍,並且打擊敵人。這一能力處於九階時成功發動的機率很低,據說大多數時候召喚到的並不是所謂的異世界盟軍,而是附近遊蕩的野獸。另外一些時候,則是會把附近的能力者甚至是人類暫時置於自己意志的控制之下,以此達到「召喚」的效果。

一本專門研究神秘學的著作認為,神秘召喚的真實形態應該在十階,甚至是十一階都有可能。九階神秘學根本支撐不了這一能力所產生的龐大需求,從而使九階形態下的神秘召喚只是一個近乎於完全無用的廢物能力。但是寫下這本著作的作者自身也僅僅是神秘學九階而已,對於十階以上的能力完全只能靠理論上的推測。不過,所謂的理論推導只是在其它四個領域中才會有效,對於本來就沒有理論基礎的神秘學,任何所謂的理論推導都和空想差不多。

蘇當然不會認為紅袍大祭祀說的只是九階的神秘召喚,但是他也很想看看真正的神秘召喚究竟都能召喚出點什麼。不管召喚出什麼,總不會比他那張發展路線圖上具有各式各樣生物聚能武器的生物兵器強,特別是那些戰役級別的兵器。

紅袍大祭祀看到蘇點了頭,於是轉身面對祭壇,開始專心頌唸對太陽神的讚美禱文。在這個過程中,龐大的能量居然真的被祭祀瘦弱的身體調動起來,並且牽動了祭壇上積蓄多年的能量。讚美詩結束後,紅袍大祭祀猛然站直了身體,用和蘇幾乎一模一樣的聲音大聲吼叫著:「力量!將因我的意志而凝聚!」

這句話中隱含的力量規則被瞬間啟動,能量從祭祀身體中湧出,聯結了世界後,從各個角落裡抽取力量,匯聚到祭壇中的熊熊烈火內。蘇感應到的那團生命氣息迅速變得濃郁,並且開始雄勁有力的脈動。然而,這種氣息卻帶給蘇非常熟悉的感覺,讓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奇異。

而紅袍大祭祀瘦得象骷髏般的臉正在迅速地變得更為蒼老,當他耗盡了力量而倒下時,祭壇的火焰中突然傳出一聲巨大的咆哮,隨後一頭周身燃燒著火焰的巨獸從烈火中躍出,落在蘇的面前!

蘇臉色奇特,仔細地看著這頭巨獸,沒有想到紅袍大祭祀的十階神秘召喚居然真的召來了異世界的盟軍。

只是,忽略四米多的高度以及周身燃燒著的火焰,這頭巨獸不論是外形還是內部結構,都明明是一頭放大了幾十倍的完整版霍爾奎拉。

戰鬥沒有太大壓力,僅僅幾次攻防,蘇的雙刀就深深插入火焰霍爾奎拉的後肩,一米半長的刀鋒尖端剛好可以接觸到內部最核心的器官,也即是控制動作的思維中樞。刀鋒上發出的高頻震動瞬間引起共震,並讓它徹底報廢。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四肢抽搐,再也站不起來。蘇拔出雙刀,再次從另一個角度刺入,破壞了控制智慧的思維中樞,徹底宣判了這頭霍爾奎拉的命運。

完整版,巨大化,附帶火焰天賦能力,幾種特質疊加在一起,使這隻霍爾奎拉的實力是真正生物兵器版本的十倍以上。但是再怎麼強大,它也仍是一隻霍爾奎拉。不要說實力只增加了十倍,就是再加十倍,蘇也可以輕鬆屠戮。

作為調變出的第一種生物兵器,特別還是在原版基礎上修改過的縮減版,蘇對霍爾奎拉的結構瞭如指掌,甚至那龐大的基因結構都刻印在心中。不過讓蘇意外的是,這頭霍爾奎拉竟然是真正的生命體,而不是類似於使徒那樣的投影。這讓蘇對神秘召喚有些好奇。可是為什麼紅袍大祭祀召喚出的會是一頭霍爾奎拉?難道異世界並非僅僅是臆想出來的東西,而且裡面還爬滿了霍爾奎拉?

儘管看起來威力十足的火焰霍爾奎拉被蘇乾脆利落的幾刀切倒,紅袍大祭祀依舊興奮得滿臉通紅。他深切感受到了這頭霍爾奎拉的威力,作為召喚來的盟友,它甚至可以和九階能力者抗衡。之所以被打倒,只能說明蘇的實力太強而已。

蘇繞過了還在垂死掙扎的霍爾奎拉,蹲在紅袍大祭祀身前,問:「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已經看出大祭祀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成功施放出神秘召喚更是抽乾了他身體中最後一點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