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兒——致井伏鱒二(用津輕方言)

斜陽 太宰治 第2頁,共2頁

剛才的那一輪,麻呂被剩到最後了,所以這一輪由他唱歌了。

「雀兒雀兒小雀兒,我想要一隻雀兒,雀兒雀兒小雀兒,我想要一隻雀兒。」

真可憐,這次麻呂肯定又要輸了。

「你想要哪隻雀兒?」

「想要中間的那隻。」

他想要小澤,小澤透過火堆的黃煙,厭惡地盯著麻呂。

麻呂見沒人接他的話,唉一聲,又唱了起來。

「想要中間的那隻。」

小澤說:「哎,反正都是玩玩。」又嘀嘀咕咕吩咐了其他幾個小孩幾句。小孩們聽了,邪惡地笑笑,唱了起來。

「你又不會給我翅膀。」

「給你翅膀,你快飛過來吧。」

「這棵杉樹著火了,飛不過去啊。」

「避開火苗飛過來啊。」

麻呂在對面乖乖地等著小澤撲閃著翅膀飛過來。誰知對面又唱了起來。

「河裡發了大水,去不了啦。」

麻呂歪歪腦袋,很努力地想,該唱什麼好呢?努力地想啊,想啊。

「那你搭座橋飛過來喲。」

小澤的眼睛像是要冒火似的,獨自唱了起來。

「橋被水沖走了,過不去喲。」

麻呂又歪歪腦袋,努力地想,可是怎麼也想不出來應該怎麼唱下去,一著急大聲哭了起來,邊哭還邊說:

「阿彌陀佛啊……」其他孩子哈哈大笑。

「和尚唸經嘍。……哎喲,下雨了。」

「難怪他哭呢。」

「西邊的雲彩下雨嘍,下雨雪就融化嘍。」

這個永遠的大姐大,在麻呂哭的時候,嘰嘰呱呱叫個不停。

「麻呂真是個娘娘腔,那麼愛哭,還念佛呢,可悲的笨蛋!」

然後小澤捏了一個雪球,重重地砸向麻呂。雪球落在麻呂的右肩上,「啪啦啦」成了白色的碎片。麻呂忽地站了起來,穿過開始融化的雪地,飛快地逃走了。

漸漸地到了黃昏,整片原野黑暗、寒冷。孩子們各自回到了家中,鑽進了外婆的被爐裡,然後像往常一樣,聽外婆講著熟悉的故事。

有一個古老的故事,不知你聽說過嗎?山上有棵大橡樹,樹頂飛來一隻大烏鴉,烏鴉嘎啊嘎啊地叫一聲,橡果就掉一顆。於是烏鴉又嘎啊嘎啊地叫,橡果又掉一顆。於是烏鴉又嘎啊嘎啊地叫,橡果又掉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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