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喝醉了才這樣做。難道貴族們睡著覺喝酒嗎？」
突然想喝酒了，但是這時候喝酒太危險了。
「不，貴族們喜歡黑暗，因為他們很害羞。但是黑暗的地方讓人恐懼得不得了。——有蠟燭嗎？點上蠟燭喝點酒可以嗎？」
阿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上蠟燭。我鬆了一口氣。今晚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
「放哪兒呢？」
「聖經裡說燭臺應該往高處放。那就放在高處吧。書架上怎麼樣？」
「用杯子喝酒嗎？」
「聖經裡說深夜的酒應該倒在杯子裡喝。」
我撒了謊。
阿菊嘿嘿地笑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把酒倒進杯子裡端了過來。
「再來一杯嗎？」
「不用了，這些就夠了。」
我接過杯子，咕咚咕咚地一飲而盡，然後倒頭大睡。
「再來一覺。阿菊，晚安。」
阿菊也躺下身子，我倆形成個直角。她的大眼睛一直撲閃撲閃著，絲毫沒有睡意。
我默默地望著書架上的蠟燭火焰。那簇火焰像有生命似的，一伸一縮，動來動去。我突然間意識到一件事情，不由驚恐不已。
「這根蠟燭有點兒短啊，眼看就要燃盡了。還有長點兒的蠟燭嗎？」
「沒了，就這一根。」
我默默地向天祈禱。在蠟燭燃盡之前，我是趕緊進入夢鄉呢，還是再來一杯酒提神呢？不管我怎麼做，阿菊都很危險。
星星燭光，在一點點地耗費蠟燭的生命。我絲毫沒有睡意，怎麼可能借酒提神呢？一旦身體發燙，我可就壯了熊膽了啊。
不經意間，我嘆了一口氣。
「脫掉襪子吧。」
「為什麼？」
「那樣會暖和點。」
我脫掉襪子。
不行了，蠟燭燃盡可就完了啊。
我做好思想準備。
燭光逐漸衰弱，然後左右搖晃，突然間火焰變大、變亮，接著發出嗤嗤的聲響，轉眼間燈火變小，熄滅。
不知不覺間天亮了。
屋內開始泛亮，黑暗已被驅盡。
我起身，準備回家。
（《新思潮》昭和二十二年七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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