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落雪

櫻花樹下 渡邊淳一 第2頁,共2頁

遊佐站在涼子旁邊,轉過頭。

「總算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他想抱緊她,涼子縮了縮頭。

「會被看見。」

「沒關係,雪下得這麼大,誰也看不見。」

大粒大粒的雪充當了窗簾,兩人慢慢地接了一個悠長的吻。

大概是因為雲層厚重,傍晚之後馬上就進入黑夜了。

在室內浴池泡過之後,遊佐已經不想出門了。酒店裡有和食和西餐,但去餐廳就要見人,遊佐不大樂意。

於是,他叫人把飯菜拿到房間,兩人單獨進餐。因為在海邊,海鮮很豐富。

兩人換上酒店的浴衣,套上棉背心,在桌邊相對而坐,一同進餐,感覺像是兩人在同居。

在料亭長大的涼子倒酒的手勢優美,裝食物的盤子一空,她就撤到桌邊。

「酒是不是有點燙?」

溫酒的火候,她也很在意。不過,只要能和涼子單獨在一間屋子裡用餐,遊佐就滿足了。

「你也喝吧。」

「在這裡喝會喝醉的。」

「所以我想讓你喝。」

涼子醉後,眼角發紅,話也多起來。再醉下去,眼睛會溼潤,肩膀也撐不住了,遊佐準備到時趁機把她帶上床。

「太安靜了,都忘記了還在下雪。」

涼子似乎想起來似的,轉頭望去。黑暗的窗戶上,降下的白雪如輪廓飛白的花紋。

「你不覺得,雪像是從下面湧上來的嗎?」

大概是空中有風,從這塊窗戶看出去,雪花在亂舞。

「去打個電話,可以嗎?」

涼子站起身來,走進臥室。他們進餐的房間裡也有電話,但涼子似乎覺得當著遊佐的面打電話不太好。

遊佐一個人看著夜裡的雪,喝著酒,涼子回來了。

「東京是晴天,但聽說很冷。」

大概是擔心店裡的事,涼子去打了個電話。

「你來這裡,店裡的人知道嗎?」

「我只告訴了邦子。」

邦子是店裡的收銀員,涼子最信任她。

「來了一群客人,店裡都坐滿了。」

遊佐再次想起,涼子是東京這家店的老闆娘。

「你也越來越有老闆娘的風範了。」

「沒有這回事。還有人說我是個小孩,不可靠。」

「不過,最近你精神奕奕,臉色也好。看來東京很適合你。」

「哪有,這裡比較輕鬆。」

「要負責這麼大一家店,輕鬆得起來嗎?」

「是啊,東京就我一個人。」

遊佐給涼子倒酒。

「在京都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吧?」

「那邊都是熟客,媽媽還不時回來,有她在一起。」

「和媽媽在一起,多開心啊。」

涼子微微低下頭,像是在說「是」。她低下頭的姿勢跟菊乃一模一樣。

「不過,你們還是母女。」

「……」

「還是不行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

「本來不想說這話,不過,做相同的工作,又住在一個家裡,很難受。

「一起工作不是很好嗎?」

涼子斷然搖搖頭。

「酒席上在一起,回到家裡還要面對面,很累。」

「那你們吵過架?」

「表面上沒有,心底裡……」

涼子第一次說出這些話。應該是盤踞心裡已久的想法,終於忍不住說出來,或許是旅行中感到解放了。

「比如說,什麼樣的事?」

「各種各樣的。」

「我不太懂。」

「兩個人夜裡將近十二點回家,媽媽累了,就說‘放水泡澡吧’,我就去放。泡澡的時候,她還嘀咕著太熱了或是不夠熱什麼的……」

「不是什麼大事嘛。」

「因為不是大事,才讓人受不了。」

遊佐本來以為她們母女倆感情很好,看來情況跟他想的大相徑庭。

「這些不滿越積越多,是嗎?」

「當然,我想媽媽也覺得不舒服。她一直忍著不說。」

「那你來東京,是件好事?」

「繼續待在京都,我會發瘋,也許會一個人離家出走。」

遊佐沒想到,菊乃和涼子兩人的關係惡化到這個程度。

「不過,你們是母女,就算吵架,也是有限的。」

「不只是吵架。媽媽是媽媽,也是個女人,兩個女人,在酒席和家裡都要面對面……」

涼子的意思,遊佐也明白一點。

「確實,你們和一般的母女不太一樣。」

涼子停住話頭,別過臉。

「媽媽和我……」

涼子不再說話。遊佐仔細一看,她垂著頭,咬著嘴唇,肩膀輕微震動。

「怎麼了?」

「真討厭……」

說完,涼子雙手捂住眼睛,忽然哭了起來。

在這北國,忽然發狂般的,雪下個不停。雪下呀下呀,一直不停,好像天空中的鎖釦開啟了。

今晚的雪,就是如此。從面向海的窗子望去,看不清雪下了多少,雪已經埋住了依然黑暗的窗戶。

看著發瘋般降下的雪,遊佐覺得,別說是飛機跑道、鐵路和公路,所有的道路,肯定都封鎖了。

不管怎麼著急,也回不了東京了……

想到這裡,遊佐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看著下個不停的雪,人和人之間的紛爭、反目,都變得微不足道。

遊佐心中所想的,似乎傳達給了涼子。

涼子哭了一會兒,站起身來,消失在洗澡間。

遊佐給前臺打了電話,叫他們把飯菜撤去。

大概是在遮掩哭紅的眼睛,涼子好半天沒出來。

遊佐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想起涼子剛才說的話。

涼子從沒有明確地向遊佐傾訴過自己的心事。就算和遊佐發生關係後,涼子雖然有許多煩惱,但從來沒有跟他具體談過。

遊佐並非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他一直以為,涼子的性子是直來直去的。

不過,看現在的情形,涼子也有自己的苦惱。

更令人吃驚的是,和菊乃一起生活讓涼子十分疲憊。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涼子也許會被逼得發瘋。

涼子沒有明確說出這一點,但很清楚,原因就在遊佐身上。

看到涼子的眼淚,遊佐再次感受到涼子的青澀。自己這麼不像樣,涼子還是跟了過來,她的忠心,讓遊佐倍加憐愛。

一開始,邀請涼子來能登的時候,遊佐只是想討涼子歡心。他想,冬天去能登走一走,最近一直生悶氣的涼子也會放鬆下來。

現在,遊佐似乎對涼子的瞭解更深了。

遊佐一邊沉浸在思緒中一邊喝著酒。這時,涼子從浴室出來了。

剛洗好澡,她白色的肌膚上泛出紅暈,臉上已經沒有了淚痕。

「要喝一杯嗎?」

「給我那個。」

涼子指了指遊佐的酒杯。剛哭過的她似乎有點害羞,故意表現得很大方。

遊佐遞過酒杯,涼子喝了一口,看看窗戶。

「雪下得真大啊。」

「鐵路和國道,全都封鎖了。」

「那,東京也回不去了嗎?」

「要明天才知道。回不去的話,就只能困在這裡了。」

「那就是失蹤了?」

「害怕了?」

「我是沒關係的。」涼子毫不猶疑地回答道。

遊佐把她拉過來。剛洗完澡的涼子發燙的肌膚上有輕微的香皂味兒。遊佐一邊沉醉其中,一邊在涼子耳邊低語:

「好喜歡你。」

「……」

「真的好喜歡。」

不知是不是因為來了雪國,遊佐感覺自己變得有些傷感。

他帶涼子走到床邊,關掉室內的燈,只留下枕邊的床頭燈。

不關掉燈,菊乃就不肯脫衣服,對於微弱的照明,涼子卻並不抗拒。這大概就是年輕的原因。

兩人躺在床上,擁抱了一會兒,遊佐拉開涼子的衣襟。

涼子沒有反抗,但也沒有積極回應。

涼子的胸部暴露出來以後,遊佐撐起上身,從上往下看。

在微弱的燈光中,涼子胸部的皮膚像研磨過一樣白晳。

遊佐虔誠地看了好一陣子,才將嘴唇湊近。

「啊……」

一瞬間,涼子小聲叫道,扭動著上身。

然而,已經敞開的胸部再也遮不住了。

遊佐撫玩著涼子敏感的部位,好一會兒,才解開她浴衣的帶子,手伸向涼子的下半身。

涼子看上去弱不禁風,但她的身體柔軟可化,一點也不硌手。她和母親菊乃一樣,大腿和臀部,都豐滿圓潤。

遊佐享受著她苗條而又光滑的身軀,感覺到了她年輕的熱血。

到了這一步,就不用急了。

到明天早上,還有很多時間,雪還在繼續下。

現在,遊佐不準備用激烈的動作來表達他滿溢的愛,而是用溫柔來表達。比起魯莽粗暴的動作,讓人昏昏欲睡的愛撫更能讓涼子興奮。

緩慢溫柔的愛撫繼續著,如同降落在夜晚海面上的雪,永無止境。

如果是母親菊乃,這時候早已經呻吟起來。涼子還在忍耐。成熟和青澀的差別,就在於積極還是保守。

然而,保守也有限度。不久,涼子的眉頭皺起來,輕輕張開嘴吐出話語:

「啊……饒了我……」

遊佐故意不理會,繼續愛撫,夜晚的窗戶閃過閃電,外面傳來一陣雷聲。

「好可怕……」

涼子敏捷地抱住他,讓人想不到她剛才正沉浸在快樂中。

「是打雷。」

兩人緊抱著,涼子問:

「下雪的時候還會打雷嗎?」

遊佐也是第一次在下雪的時候聽到這麼大的雷聲。

雷聲似乎戀棧不去地又響了一陣子,才恢復平靜。

「好了。」遊佐低聲道。

涼子仍然不安地抱住遊佐。

抱著涼子年輕的身體,遊佐覺得,雪夜的雷聲似乎是不祥的預兆,他閉上了眼睛。

學習一門技藝,總是在某一天,突然間如同破殼而出般變得得心應手。高爾夫之類的體育運動也是如此,到一個時點,忽然成績變好了。雖然每天都在練習,但不是每天都有長進,一定的練習累積下來,忽然就能上一個臺階。

打一個奇怪的比喻,性的愉悅也是如此。

當然,以前抱著涼子的時候,她總是表現出愉悅。她雖然忍著,但每次身體的動作和口中發出的聲音,都告訴遊佐這一點。然而,這只是快感,她還沒有到達過高潮。快感只是止於快感。

然而,在和倉,她忽然像是到達了頂點,顫抖著,然後失去了力氣。一瞬間,遊佐以為涼子昏過去了,斷了氣。

不過,馬上涼子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好像害怕剛才襲向自己的感覺似的,貼近遊佐。

似乎,涼子也不太相信自己的感覺。

但是,遊佐知道,涼子的疑惑正是她到達性高潮的證據。

當然,這是第一次,等高潮繼續加深,越來越頻繁,女人才獲得了絕對的喜悅。

然而,現在,涼子登上了一次高潮的頂端,這是毫無疑問的。

儘管如此,涼子好像還是無法相信自己的變化,靜靜地貼在遊佐胸前。

遊佐抱著涼子,想到涼子這麼柔弱的身體,也經歷了性高潮,感到一陣感動。

男人喜歡青澀稚氣的女體,是因為可以享受慢慢開發女體,觀賞女人到達愉悅頂端的樂趣。從男人的角度來說,這是一種服務。讓喜歡的女人體驗這些,男人會感到一種充實感。

不過,為什麼涼子在今夜攀到了頂端呢……

遊佐抱著像深海中的魚類一樣一動不動的涼子,思考著。

大概是好久一次的旅行,讓涼子感覺到自己被解放了,或是想到被雪困在能登的一角,讓她更能專心享受?抑或是一個多月沒有享受愛撫,感到新鮮刺激?

這些就算問涼子,她也說不清楚。何況,涼子自己都嚇著了,旁人更無從推測。

不過,既然有這麼大的變化,一定就存在某種原因。

簡單地想的話,可以說,這是一年多來,遊佐對涼子愛的累積,終於結出了果實。學習技藝也是這樣,不斷練習,就會在某一天有巨大的飛躍。從這個意義上說,這一年來都是在為今夜的飛翔助走。

究其原因,似乎有好幾個,但仔細想想,都似是而非。

其中,最讓遊佐難忘的,是涼子休息前的眼淚。

今晚涼子罕見地談起了自己和母親一直有的摩擦,最後還流下了眼淚。她毫無保留全都講給了遊佐聽,心情似乎輕鬆了不少。涼子能夠開啟心扉,大概是這一個月來確認了遊佐愛著自己。

「總之,比起媽媽,這個人更愛我。」

確認了這一點以後,涼子恢復了自信,有心情出來旅行了。這一確認,讓她更加從容,帶來了身體的愉悅。

這麼看來,冬天的能登,大雪封山的夜晚,一個月的疏遠,都起了作用。女人的身體十分微妙。心情的變化,會讓她像火一樣燃燒,到達高潮,有時又會不滿足。心情的變化,都如實地反映在身體上。

「平靜下來了?」

遊佐像想起來似的,問蜷縮在他胸口的涼子。

「剛才,舒服嗎?」

他覺得問得有些露骨,涼子老實地點了點頭。

「很舒服?」

「……」

涼子似乎不太明白。

「舒服得不得了?」遊佐再次問道。

涼子不情願地晃著頭,光滑如緞的肌膚再次緊貼著遊佐。

兩個人單獨旅行,夜晚的相處影響著白天。

如果雙方晚上都身心愉悅,第二天心情也會很好,旅行也會很愉快。

如果晚上沒有得到滿足,第二天的旅行也會無精打采。

旅途是否愉快,不光關乎風景,和同行旅伴是否相處愉快,也大有關係。

就算見到再美的風景,再觸動人心的大自然,同行的旅伴或是旅行中認識的朋友不合拍,旅途也會變得索然無味。相反,風景和酒店就算有些遜色,只要和同行者的關係融洽,旅途也會變得十分美妙。

這次的能登之旅,在這一點上,可以得滿分。

天亮之後,從房間裡看出去,七尾灣一片晴朗,冬季的陽光在海面上跳躍,閃著無數的光點。昨晚的雪都消失了,大海吞沒了大雪,卻若無其事,一片風平浪靜。

眼睛投向遠方,對面能登島的綠樹和巖場上還有殘雪,證明昨天的大雪並不是一場夢。

「雪配上藍色的海,真美。」

涼子穿著浴衣眺望遠方。看著她圓潤的屁股,遊佐有些想惡作劇。他從後面走近,拉起她的浴衣。涼子「啊」一聲驚叫,蹲下身來。

遊佐一眼瞥見涼子生氣勃勃的白色大腿。

「不行……」

「為什麼?」

「已經九點了。」

確實,玩笑到此為止比較好。

早飯他們本來準備去大食堂吃,但房間裡風景這麼好,不在這裡吃,怪可惜的。

遊佐打電話讓酒店送早餐到房間來。

女服務員當然已經知道了遊佐和涼子的關係,並沒有表露出什麼。

她放好早餐,放下裝著熱水的水壺,說聲「請慢用」,瞥了一眼涼子。如果是菊乃,她會若無其事地點點頭,涼子卻無法做到,不安地望著角落,表情僵硬。

「這人不知怎麼想我們。」等女服務員走後,涼子說。

「沒關係,不用在意。」

「倒不是我在意,只是有點好笑。」

看涼子並不焦慮,遊佐放心了。

「昨晚的女服務員,也叫我‘太太’。」

涼子似乎很享受自己在別人眼裡的神秘。

這也是年輕的特權,也是滿足後的女人的自信。

昨天吃晚飯的時候,她還多少有點不自然,今天再也沒有猶豫遲疑。

「我來泡茶吧。」

吃完飯後,涼子往遊佐的茶杯裡倒茶。她手執茶壺,一隻手按住壺蓋,側過的頭頸暴露在陽光下,白色的筋脈浮現出來。

「又漂亮了……」遊佐自言自語道。

涼子轉過頭:

「什麼?」

「你啊。」

「真是……」

朝陽中,涼子輕柔地笑著。

「忽然說出這種話,怪怪的。」

「不過,今天你看起來真的很漂亮。」

「以前都不漂亮嗎?」

「不是這個意思,而是說,和昨天的美不一樣。」

實話實說,今天的涼子更加豐潤,嬌豔欲滴。以前的涼子當然也很漂亮,不過,今天早上涼子更有了一股女人的從容。

涼子遞來茶杯,遊佐偷偷看著她,想起昨晚涼子到達了高潮。

品嚐了這種愉悅,涼子似乎更加美麗了。

「你今年二十四吧?」

「是啊,怎麼了?」

「沒有……」

遊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在一遍一遍的歡愛中,涼子越來越美麗。第一次發生關係後,涼子的肌膚就變得光彩照人,今天更有了女人的圓潤溫柔。

在男人的滋潤下,女人會變得越來越美麗,越來越有味道。

遊佐忽然感到,涼子越變越美是因為吸收了自己的精氣。本來是遊佐一直在追求涼子,享受涼子的身體,不知不覺中,倒是涼子越來越嬌豔動人,熠熠生輝。

「是啊……」

「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什麼?」涼子問道。

女人的危險味道,只有男人才知曉。

「吃好了嗎?」

涼子不知道遊佐在想什麼,麻利地開始收拾飯菜。

已經到了二月末,就算下雪,也不會長久。

特別是周圍有溫泉的時候,因為地熱,雪大多都融化了。進入山峽,還有雪,在陽光的照耀下,已經成了果子露一樣的半融化狀。

從和倉到金澤也有電車,但趟數很少,遊佐決定還是叫計程車。

「昨晚你不是說,鐵路和公路都封鎖了嗎?」

「當時那麼大的雪,確實有可能。」

「應該不會再下那麼大的雪了吧?」涼子問。

司機代遊佐回答道:

「一直到三月初,還會下兩三次雪,不過不會再積雪了。」

殘雪覆蓋的山體,也會一天一天地邁向春天。

「不過,要是真回不去了怎麼辦?」

「要是真回不去了,那可不得了。」

「兩個人一起失蹤……」

不能回去就慘了,這是遊佐的顧慮。涼子似乎很享受大雪。

「真是個樂觀的傢伙……」

從昨晚到今早,涼子似乎都沒有準備打電話回京都,遊佐一直在留意。

如果菊乃往東京的公寓打電話,就會知道涼子在外過夜了。

然而,涼子似乎滿不在乎。

去秋田的時候,她更膽小,現在已經能做到若無其事了,難道是她已經不在乎菊乃再說什麼了嗎?

車走在山道上要上鐵鏈,出了平野部就不需要了,跑得更是飛快。遊佐準備一到金澤,就去市中心的書店,在這期間,涼子可以去參觀兼六園。

「下午兩點我們在大飯店大堂碰頭。」

這個時間碰頭,就能趕上三點半的飛機,四點半就能到東京。之後,涼子回公寓,換好衣服去店裡,就等於只出去了一天。

「下次要再多留點時間。」遊佐說。

涼子點點頭。

「不過,你很難吧?」

「再等一等。」

「等一等?」

「過不了多久,我也能自由出來了。」

遊佐吃了一驚,看看涼子。真的可以嗎?如果菊乃知道涼子要扔開店出去玩,不知道會說什麼。

然而,涼子仍然毫不犯怯地筆直盯著前方。

「那麼幹,店裡沒關係嗎?」

「店開在酒店裡,我在不在都沒關係。而且,不偶爾休息一下,身體也吃不消。」

涼子說的也很有道理。遊佐點點頭,涼子繼續說:「下次櫻花開的時候,再帶我出去吧。」

「當然,下次要去哪兒?」

「稍微暖和一點的地方。」

「去看盛開的櫻花吧。」

「像去年那樣,開得像發了瘋一樣……」

聽著涼子的話,遊佐在腦海中想象著櫻花滿開之夜涼子全裸的身體。

註解:

位於日本石川縣的城市。北陸地方最大的城市。

石川縣北部的能登半島。

種田山頭火(1882-1940),日本自由律俳句的著名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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