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榮華衰退

天上紅蓮 渡邊淳一 第1頁,共2頁

與待賢門院璋子個人的公事活動以及私人生活相關的花費,均由待賢門院院廳撥出經費,已成慣例。

除了國家給予的封戶之外,女院還擁有法皇送給她的許多莊園,財政上十分寬裕。

此外,為攀附女院勢力,將自己的莊園獻給女院,自己出任該莊園的莊園主也不在少數。

例如,大治三年(1128),當時的檢非違使左衛門尉藤原永範將位於國榛原郡的質侶牧進獻給圓勝寺,作為報償,永範及其子孫獲准擁有領家職,而管理此圓勝寺的即是待賢門院廳。此外,國的玉祖神社地皮及其他三處領地,即是安藝權介藤原實明進獻給法皇,自己成為其,後來法皇也將此領地劃歸了待賢門院。

如上所述,待賢門院廳擁有眾多土地和寺院,運營此院廳的官吏,即院司,是由別當、判官代、主典代構成的。

此三職是天治元年(1124),中宮璋子列為女院之後才設立的。

據保延元年(1135)的《待賢門院廳下文案》記載,女院的別當有權大納言兼陸奧出羽按察使藤原實行等二十二名,判官代有堪解由次官兼信濃守藤原親隆等七名,陣容相當可觀。

其中一些別當、判官代與女院身邊的女房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例如,曾任別當的刑部卿藤原敦兼之妻,是璋子生下的通仁親王的乳母。別當權中納言源師時右衛門督之妻,是女院的內侍,他們夫妻之間生下的女兒,是女院的女房右衛門督。

除此三職外,院廳裡還有許多從事雜務的藏人和非藏人。

院廳事務的掌門人是主典代,從最初開始一直擔任這一職務的是中原宗房。他自璋子冊立中宮時,被任命為中宮大屬,中宮列為女院的天治元年轉為主典代。

主典代下面還有數名官吏,並各有分工。

院廳裡面還設有侍所、進物所、釜殿等處所,以及、等雜役。

侍所擔當院廳的宿衛和警固,其總管稱為侍長,大治四年(1129)的在任侍長是源國安。

大治五年十二月,女院赴熊野祭拜時,由侍所派出藤原遠兼等六名武士隨行護衛。

進物所是為女院調配烹製一日三餐的御膳房,釜殿是煮飯和燒開水之處。

女院府邸內有水井,並備有御湯殿和。

待賢門院廳在財政上可謂是資產雄厚,在人才上也是濟濟一堂,這些無不仰仗法皇打下的牢靠根基。

女院發願在仁和寺域內建立自己的御願寺,是在大治四年秋天。

在此之前,作為女院的御願寺,已在白河之地建立了圓勝寺,但此寺帶有公用的性質,且不是基於女院自身發願的寺院,因此女院一直感覺不甚親切。

原本女院受到白河法皇影響,篤信佛教,加上法皇駕崩後,對自身前途深感不安,作為心境安寧之所,發願建立兼做御所的新寺院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地皮成了問題,而當時的仁和寺佔地寬闊,遠比現在大得多,連雙岡也包含在其範圍之內。

幸好女院很早便虔誠皈依仁和寺別當覺法法親王,而且仁和寺權大僧都信證也得到了女院的皈依,因此,法親王和信證都愉快地接受了女院在仁和寺內建立御願寺的意向。

女院執著於仁和寺,還因為養母衹園女御在此處建立了威德寺,並在此寺度過了餘生。

毋庸贅言,衹園女御是法皇曾經寵愛的女人,也是女院形式上的養母。

法皇駕崩之際,女御一直侍奉左右,並於當年的閏七月二十五日,在白河的阿彌陀堂盛大舉辦了法皇的四十九日供養。

其後,女御落髮出家,在威德寺的本堂以西修建的住所裡靜靜地度過晚年。衹園女御的生活方式,使女院心嚮往之也很自然。

女院在仁和寺周邊建立御願寺的願望,也得到了鳥羽上皇的贊同。大治四年九月,對三處候選地進行了占卜,其結果,與寺域南邊接壤的天安寺遺址作為建寺用地被正式確定下來。

土地確定下來後,仁和寺御願寺的建造交由播磨守藤原基隆承擔。

基隆早已將三條烏獻給了法皇,其母藤原家子是雅仁親王乳母的典侍,女兒是璋子生下的雅仁親王的乳母。因此緣故,基隆很受法皇的寵愛,與女院的關係也自然很深厚。

御願寺的建造工程中,女院最關心的是將寺院背靠的五位山流淌下來的青女瀑布引入庭園,此工程由林賢法師負責設計、建造。

奉女院之命,別當師時前去工程現場視察後,記錄了當時自己的印象:「地形優美,景色極佳。尤以新瀑之水,巧奪天工。皆出自林賢之匠心。」

大治五年(1130)初秋,工程即將竣工,十月九日,在女院殿上,以別當源能俊為中心,舉行了「御堂供養定」,商定慶祝落成供養的儀式 程式。

十四日,於上皇御所白河殿進行了寺名評定,從數個御願寺備選名稱中選定了「法金剛院」。選定此寺名的是聖慧法親王,推薦者是關白藤原忠通,最終由上皇做出了裁定。

法金剛院的落成供養儀式,於十月二十五日,在法金剛院內隆重舉行,同日大赦天下。

此日,,上皇和女院御幸法金剛院,同時關白藤原忠通、右大臣藤原家忠、內大臣源有仁等公卿、殿上人多人列席。

供養由女院別當藤原清隆主持,以覺法法親王為導師舉行,女院外甥藤原公教和右近衛少將藤原忠基等表演了舞蹈,繼而論功行賞。建造御堂的基隆封為從三位,國末從五位下,佛師遠覺和繪佛師明源分別賜。

據當時的記錄記載,法金剛院佔地約,中央有一巨大池塘,在池塘西面建造了阿彌陀堂,在東面建造了御所。

於西邊的籬笆牆處設大門,東邊的籬笆牆處設有通往御所的御門。

位於中央的池塘頗為巨大,從御所去對岸的御堂要依靠舟渡。

由以上可知,法金剛院不僅僅是單純的寺院,是由「阿彌陀堂、御所、庭園」三者構成的特殊樣式,此造寺樣式正是從此時流行起來的。

女院決心要在這裡度過後半生,當時,法金剛院的御所也稱為仁和寺御所,因此,一些人稱女院為「仁和寺女院」。

後來,女院命將青女瀑布加高。女院還希望在法金剛院建三重塔和藏經樓。

由於一町見方的寺內沒有富餘的地方可以建造,便拆除南邊的籬笆牆,於阿彌陀堂的南邊,東建三重塔,西建藏經樓,以迴廊相連線。

這些建築,由女院別當丹波守藤原通基承建,通基也是與女院交情深厚,蒙受女院庇廕的人物。

以上工程施工期間,在法金剛院的御所北側開始建造北斗堂。

這是一座絲柏樹皮葺頂的小巧玲瓏的四方形堂宇,北斗堂內安放了將北斗曼荼羅立體化的帶密教色彩的諸佛像。

隨著寺院的修整,原有的御所變得狹窄起來,於是,又在御所旁邊加蓋了新御所。

這一工程的督造是和女院關係密切的周防守藤原憲方,並非凡受領或有財力者皆可擔此任。

到了保延元年(1135)三月,鳥羽上皇和待賢門院兩院,攜七歲的第五皇子本仁親王駕臨法金剛院。

兩院首先進入北斗堂,以覺法法親王為導師,舉行了慶祝此堂宇落成的供養。

然後,上皇與本仁親王同車駕臨仁和寺北院的寢殿,與覺法法親王一同用膳,讓將來準備出家的本仁親王與法親王見面。這是女院的夙願,親王的將來終於可以放心了。

上皇和本仁親王再度回到法金剛院,和女院一起光臨,之後進入了新御所。

此儀式由女院別當藤原實行主持,判官代高階通憲和藤原知通分別充當火童和。

三獻之杯後,上皇和皇子還駕二條萬里小路府邸,女院作為主人獨自留下,在此過了一夜。

窮盡奢華鋪張的法金剛院,正是象徵待賢門院後半生的寺院和御所,但事與願違,女院周圍的狀況卻未必盡如人意。

不過,這只是女院和女院身邊侍奉者才有的感覺,局外人畢竟無從知曉。

近來,與法金剛院相關的一切慶典或供養,鳥羽上皇從未缺席,在人們眼中,上皇與女院顯得親密無間,和美至極。

從表面上看,人們會認為上皇和女院的關係十分牢固,一如既往。

但此時,上皇身邊已有代表攝關家的藤原忠實之女泰子(勳子)的存在了。

而且近日來,上皇又看上了權中納言長實之女得子,時常寵幸她。

對於這位得子,《今鏡》中有如下記載:

出身並非十分高貴,其父中納言長實,而其母乃源氏堀河天皇之大臣俊房之女,千金之身,尋常之輩絕無攀附之可能。

意思是說,得子乃權中納言之女,很難說身份多麼高貴,但其母是左大臣源俊房之女,故而嬌生慣養,豈有嫁給普通貴族為妻之理。

法金剛院即將落成之前的長承三年(1134)春,已入宮為妃的勳子改名為泰子,成為皇后。翌年保延元年,得子懷孕,十二月產下皇女,即後來的睿子內親王。得子憑此女,翌年被封為從三位,其地位變得更加牢固了。

爾後,皇后泰子將此女收為養女,泰子與得子迅速接近,與待賢門院對立的新勢力逐漸形成。

對於圍繞上皇的這些紛繁的女性關係,以及隨之而來的宮中勢力的衍變,女院不可能一無所知。

這一時期,曾流傳過「女院詛咒上皇」的謠言,雖說這是一些好事者對上皇的女性關係捕風捉影而流傳起來的,但凡事無風不起浪。

其實,時至今日,上皇和女院之間已經沒有男女之交了。

原本上皇就是位心地敦厚、溫和體貼之人。故而法金剛院的供養以及各種儀式,上皇都和女院一同光臨,經常陪伴左右。

僅看表面,自然會認為兩院是夫妻恩愛、鸞鳳和鳴的。

但這些只是表象,女院和上皇之間已經沒有床笫之歡了。

此時女院年僅三十四歲,正值盛年。

以當時來說,后妃到了這個年紀,不再侍寢並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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