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治四年(1129)七月七日,白河法皇駕崩後,待賢門院璋子傷心欲絕,整日閉門不出,沉浸在對法皇的無限哀思之中。
在當時極其忌憚死人晦氣的習俗下,無論是鳥羽上皇還是女院,且不說為法皇守靈,就連參加葬禮都是不被允許的。
尤其是女院即將臨盆,因此法皇駕崩之後,守在屍骸之旁,沉湎於哀思,更是斷然不可的,必須儘早從三條西殿遷往他處。
於是,七月九日,鳥羽上皇與女院同車,二人與四皇子雅仁親王乘坐另一車,隨同遷入面朝京極大路的三條京極殿。
在此處,女院因妊娠期間,也不得為法皇服喪,唯一心待產,舉行盛大的祈禱安產的法事。
法皇之死也許對女院的身體產生了微妙的影響,預產期已過多日,進入閏七月仍然不見動靜。
因女院一向如期順產,故異乎尋常,為女院擔憂,僧侶們誦經之聲愈加響亮起來。
直到閏七月十九日夜半,女院才終於感到了陣痛。
此次分娩,意外地遭遇難產,直至二十日,女院才終於產下皇子。
新生兒是繼雅仁親王之後的第五皇子,三個月後被命名「本仁」,封為 親王。
女院的第二皇子通仁親王天生患有眼疾,雙目失明,身體亦有殘疾。
因此緣故,法皇在世時的寵臣藤原顯季之女任通仁親王乳母,照料這位親王的起居。
為治癒通仁親王眼疾,自然一直未曾間斷過祈禱和加持,但完全沒有效果。加上自入夏開始,親王患了痢疾,於閏七月十日深夜,在六條東洞院府邸亡故。時年僅六歲。
這位薄命皇子的遺骸,於閏七月十二日夜,裝殮於錦袋內,葬在衣笠山東麓之野。
但此時女院剛剛送別法皇,且即將臨盆,因而侍者們沒有透露此訊息,待第五皇子出生後,方才稟告女院。
對於女院來說,不啻是繼法皇駕崩之後的又一次沉重打擊。
特別是,此皇子自幼孱弱,全由乳母照看,女院作為母親,幾乎沒有疼愛過他。
女院為此追悔不已,但事已至此,不得不平靜地接受這一切。
一直心情悽楚的女院,產後身體尚未恢復,便由三條京極殿移居三條西殿,從此夜開始才終於能夠為法皇服喪了。
女院的寢殿裡掛上了淡墨色的御簾,母屋西房裡鋪上紫色鑲邊的榻榻米作為御座,女院身穿黑色單衣,外套黑色唐衣,下著橙色袴,靜坐默哀。
按照當時的慣例,上皇和女院都應為已故法皇戴重孝一年。但是,兩院因身份不同,不能一直守孝,故而四天後,即八月十三日,女院與上皇同車還駕三條京極殿。
女院雖行了服喪之禮,對法皇的思念卻無休止之日。
姑且不說夜間孤枕無眠,即便是白天,曾經與法皇卿卿我我、山盟海誓的情景,乃至被法皇激情似火地擁抱時的感觸也常常讓其突然甦醒,令女院不能自已,竟偷偷地撫摸起自己的乳房來。
當然,現在女院並非完全遠離了男人,有時上皇會來看她,而且總是來得十分突然。儘管正值服喪期之中,上皇卻非常之激烈而執拗,彷彿想要趁此時打消女院對法皇的思念一般。
上皇的動作雖然充滿活力而粗獷有力,也因而過於自顧自,缺少一些情調。
相比之下,法皇的愛撫要溫柔舒緩,甚至於淫蕩得多。
因此,女院的思緒自然回到了和法皇一起度過的那些纏綿悱惻的時光。
現在回想起來,和法皇在床上赤裸相擁時,法皇從未直接進入交媾。
法皇總是先一番擁抱接吻之後,開始緩慢地撫摸璋子的全身。
先從脖頸撫摸到肩頭,再從後背至腰間,再到大腿,然後又徐徐沿著腰間返回腋下來。
如此反覆多次地愛撫時,璋子早已因酥癢難耐的愜意快感,而忍不住發出輕吟:「饒了我吧……」
可是法皇的手不會停下的。
璋子越是扭動身子,法皇的手就越是一絲不苟地從後背滑向腰間,再從大腿返回腋下。
璋子實在耐不住這般長時間的愛撫,剛一扭動身體,法皇突然間弓起上身,含住璋子的乳頭。
敏感的乳頭突然被熱乎乎的氣息包裹,璋子不由得渾身一抖,但法皇的嘴唇像吸盤一樣,牢牢吸住乳頭,然後緩慢地游弋起舌尖來。
「不要……」無論怎麼哀求,法皇也不鬆口。
不僅不鬆口,舌尖反而像是受到激勵似的,更加妖冶地糾纏起來。
璋子的全身彷彿已落入法皇的圈套之中了。
這樣下去,還不知自己會暴露出怎樣的痴態呢。必須儘快逃脫出去,璋子一邊這麼想,同時又渴望繼續享受這快感,徹底浸淫其中,兩種相反的慾望糾結不休。
「求求你……」現在與其反抗,莫如走哀求這條路。
再繼續燒旺的話,自己將不能自控了。
就在璋子忍耐到了極點,挺起脖頸,正要扭動腰身的瞬間,法皇的右手突然精準地觸到了璋子的胯間。
要幹什麼?璋子剛剛忍不住「啊……」地發出一聲驚叫,法皇的中指早已覆蓋了璋子最敏感的部位,緩慢地上下揉弄起來。
經過法皇剛才長時間的執拗愛撫,那裡早已令人羞恥地溼潤得一塌糊塗,璋子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自己一個勁兒訴說「不行」「不要」,可那裡卻如此慾火焚身,被法皇察知,實在難為情。
就在璋子因不安和羞恥而不堪時,法皇已然靜悄悄地進入了。
與上皇炫耀般勇武有力地快速挺進相比,法皇卻是靜悄悄地進入,彷彿以前就埋伏在那裡似的,連線得嚴絲合縫,緩慢地動作起來。
早已是愛液充盈的璋子的私密之所,終於捕獲了企盼已久的寶物,迅猛燃燒起來。
每次只能回憶到這裡,再往後璋子便記不清了。
當時自己肯定是忘卻一切地縱情慾海。
不記得幾度攀升到了峰頂,以至於神志模糊,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清醒過來,才發覺自己癱軟在法皇的懷抱之中。
都怪法皇的愛撫太過淫蕩,太悄無聲息。雖說是迷戀璋子,實則把玩璋子的肉體,將她帶往天界。
而現在,璋子由歡喜的絕頂慢慢回落到地上。
然而,灼熱餘韻是不會輕易消退的。快樂的記憶仍然執拗地殘留在身體裡,一刻不停攪動著璋子的心。
而這些感觸,一年之後的現在仍然是那麼清晰。
「法皇陛下……」長夜漫漫,冷帳寒衾的璋子被炙熱的情思折磨得輾轉反側,呻吟不止,且不說上皇,就連她身邊的女房們也無人知道。
大治四年(1129)至長承二年(1133)夏,鳥羽上皇和待賢門院在同一御所居住的時候很多,而且還經常同車出行。
尤其是大治五年年末和翌年天承元年(1133)的二月,一同赴熊野拜祭。
其中,大治五年時,女院比上皇稍晚一步,於十二月二日由鳥羽殿出發。
和女院同行的有兄長權中納言藤原實能和異母弟左近衛中將季成,以及臣僚和女房們。
女院扮裝成山伏裝束,乘輿而行。途中,至田邊一帶很平坦,可以一邊觀賞海邊景色一邊前進,但一過田邊之後,便進了山,道路立刻變得險峻起來。
於是,女院和女房們都換乘這種簡易的輿,由強壯男子扛著,攀登陡坡,抵達本宮。
當時,高官貴族以及老少婦孺能夠到達熊野,全憑這種腰輿,法皇也曾經乘坐過它。
但是,年輕的鳥羽上皇卻徒步行走山路,總是走在女院的前頭。
到達本宮祭拜之後,乘熊野川的行船,下到面朝熊野河灘的新宮,並參拜了那智山之後,由此繞過紀伊半島,返回京都。
順利的話二十天,有時候要花費三十天,或者更長時間。尤其是隨行女房人數多的話,侍奉者也就多,日程會更加拖延。
白河法皇在世時,三院御幸之際,同行的女院和上皇也以同樣的速度行進,在同一個地方就近宿營。
而且,法皇每天必定召見女院,詢問她一天的旅途勞累與否,並給予鼓勵。
可是,自從和上皇二人赴熊野之後,雖說是二院御幸,上皇卻經常獨自前行,分別在不同的地方宿營。
即便是上皇年輕力壯,健步如飛,但也不無耐人尋味之感。
天承元年(1131)春,女院三十一歲,鳥羽上皇二十九歲了。
白河法皇已經去世將近一年半,而且崇德天皇還年幼,因此,鳥羽上皇的存在日益顯著起來。
法皇去世後,上皇理所當然地接過了院政,無論是否出於本願,他都不得不登上了政治舞臺。
現在上皇正值年富力強,加上掌控朝綱的法皇已經作古,再無可以畏懼之人了。
在這樣的狀況下,一直受到壓抑的上皇的多情之心,開始萌動也就在所難免了。
此時,曾經是上皇近臣的前關白太政大臣藤原忠實,因被法皇罷免,尚處於蟄居之中。
上皇下旨予以赦免,賜予隨身兵仗,允許其上朝,因此,他對上皇感恩戴德,以其立場,自然不好直言相諫。
其子忠通雖得到了重用,但忠實最大的心願是將女兒勳子送入上皇的後宮。
此前,大治四年(1129)十一月,發生了佛師長圓遭興福寺信徒二百人襲擊,頭部被毆打的事件。
此事雖然奇特,但其背景,是因為長圓乃「近來,上皇看上的女房三條局」的 ,而被補為興福寺的大佛師,他還向同寺別當請求推舉自己擔任清水寺別當。此一連串的非分妄想招致了興福寺信徒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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