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田和哥哥一起來到健三的家,大致是正月中旬。大街上,用松枝扎的門樓已經拆除,但到處還殘留著新年的氣氛。兩人坐在既無舊歲、也無新春感覺的健三的客廳裡,沉靜不下來似的,不斷朝周圍來回張望。
比田從懷裡拿出兩張字據,放在健三跟前。
「好哇,這一下總算解決了。」
其中一張寫明收領了一百圓錢和往後斷絕一切來往,文句陳腐,雖看不出是誰的筆跡,但確實蓋有島田的印章。
健三一邊默讀著字據,一邊嘲笑「從此往後」和「恐後無憑,立此為據」之類的話。
「讓你們費心,十分感謝。」
「只要讓他立下這麼一張字據,就不再有事了。若不如此,真不知他要糾纏到什麼時候呢?長弟,你說是不?」
「可不,這麼一來,總算可以安心了。」
比田和哥哥的對話,健三並不感激,他只是強烈地感到自己好意地給了島田一百圓錢,儘管這錢不給他也是可以的。他根本沒有考慮藉助金錢的力量來避免麻煩。
他默默地開啟了另一張字據,那是自己被領回家來時寫給島田的。
「我這次與你脫離關係,由生父付給撫養費,但無情無義的事,往後應盡力避免。」
健三並不完全懂得其中的意思和道理。
「對方是打算硬要把字據賣給你。」
「也就是說用一百圓錢把它買下來。」
比田和哥哥一唱一和。健三懶得插嘴。
兩人走了以後,妻子開啟擺在丈夫面前的兩張字據看了看。
「這一張被蟲蛀了。」
「反正是廢紙,沒有什麼用,撕掉它,扔進紙簍裡好啦!」
「不要特意撕掉它也可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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