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越來越接近年終了。呼嘯的寒風中,細小的雪片在紛紛地飄。孩子們一天要唱好幾回「再過幾夜正月到」的兒歌,她們的心跟嘴裡唱的歌一樣,充滿了對即將來臨的新年的期待。
健三待在書齋裡,不時地停住手中的鋼筆,側耳傾聽她們的歌聲。他想到了自己同樣有過這種年代。
孩子又唱起了「年三十老爺就發愁」的手球歌。健三苦笑了。可是,這與自己目前的情況並不完全吻合。他所苦惱的只是堆在桌子上的那一二十捆四開日本紙的答卷,需要一張一張地加緊往下看。他一邊看,一邊用紅墨水在紙上劃槓打圈,加三角符號,再把一個個的數字擺好,費盡工夫作出統計來。
寫在日本紙上的鉛筆字都很潦草,在光線暗的地方判卷,許多地方連筆劃都分不清楚,有時還會出現因亂改亂塗而無法辨認的地方。健三抬起疲勞的眼睛,望著那厚厚的一堆,難免灰心喪氣。「佩內洛普的活」這句英文諺語,他不知唸叨了多少遍。
「到什麼時候也處理不完啊!」他經常停下筆來長吁短嘆。
可是,他身邊還有不少處理不完的事。這時妻子又拿來一張名片,他不得不帶著疑惑的神態看著那張名片。
「那是什麼?」
「說是想就島田的事見見你。」
「就說我眼下沒有空,請他回去吧。」
妻子去後不久,又轉身回來說:
「人家說,什麼時候可以再來,要你定一下。」
健三難以說定,直望著高高地堆在自己身旁的答卷。
「怎麼說好?」妻子只好催促他。
「就說請他後天下午來吧。」健三隻好定個時間。
他停下工作,呆呆地抽起煙來。片刻,妻子又走了進來。
「走了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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