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適可而止的時候,他起身走進書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錢包,悄悄地把裡面再清查了一下,發現一張五圓的鈔票。他拿著錢又回到了客廳裡,放在阿常面前。
「很對不起,請用這點錢僱輛車回去吧!」
「讓你這麼費心,實在抱歉,我可不是為了這個才來的。」她一邊推辭,一邊把錢揣進了懷裡。
健三給零用錢時所表示的意思跟上次一樣。阿常接錢時所說的話與上次也完全相同。而且說來也巧,連五圓的金額也都一致。
「下次再來時,如果沒有五圓鈔票,又該怎麼辦?」
健三的錢包裡就這麼點錢,經常不得充實,這一點只有錢包的主人最清楚,阿常是不會知道的。當他預想到阿常第三次來,還得第三次給她五圓錢時,一下子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總覺得往後她每來一次,就得給五圓錢似的,這不是跟姐姐講究不必要的情理一樣麼!」
正在使熨斗的妻子,覺得此事與己無關似的。她停住了手中的活,說:「沒有錢的時候,不給不就行啦,沒有必要圖那個虛榮嘛。」
「沒有錢還給什麼,我當然知道沒法給嘍!」
兩人的對話馬上中斷了。這時,只聽到把熄炭從熨斗裡倒進火盆去的聲音。
「怎麼今天你的錢包又裝有五圓錢呢?」
健三購買與壁龕不相稱的紅色大花瓶,花了四圓多;定做掛匾,又花了約五圓。當時,他還盯著那漂亮的紫檀書櫃,木匠說把價讓到一百圓,問他買不買?他像寶貝似的從懷裡掏出了不到二十分之一的定金,交到了木匠的手裡。他還買了一匹發亮的伊勢崎綢,花了十圓多。從朋友那裡得來的稿費就這麼花掉,到後來僅剩下這一張沾有手垢的五圓鈔票了。
「其實,還有東西想買哩!」
「你打算買什麼呀?」
健三在妻子面前沒法舉出那特殊的東西的名稱來,只是說:「多著哩!」
他的話很簡單,卻包含著無限的慾望。與丈夫愛好不同的妻子,也懶得刨根究底,便向他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老太婆比起你姐姐來,要沉著得多,如果她與那個叫島田的在這裡碰上了,該不至於像過去那樣吵架吧。」
「沒有碰上算是走運。兩個人同時在客廳裡見面試試看,那才叫人受不了呢。即使分開來單獨見面,也是夠受的。」
「如今還會吵架嗎?」
「吵架也許不至於吧,可我很討厭。」
「他們兩人彼此都不知道對方單獨來過這裡吧。」
「怎麼啦?」
島田從來不提阿常的事。阿常也出乎健三的預料,對島田的事一點不談。
「那老太婆也許比那老頭要好。」
「怎見得?」
「因為得了五圓錢就悄悄地走了呀!」
島田每來一次要求就高一次,與此相反,阿常的態度倒是不同於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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