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託您的福留有遺作,儘管他人已經死了,往後家裡的日子倒不太困難,好歹過得下去。」
島田說話的口氣,好像某某所著的書是世人周知的,可惜健三連書名都不知道,可能是字典或是教科書。他無心細問。
「書的確是好東西,寫出一本來,就可以一直賣下去。」
健三沒有說話。島田只好跟吉田談起要賺錢就得寫書的事來。
「安葬完了……他死後就剩下女人了,我去跟書店辦了個交涉。就這樣,年年多少可以從書店拿到點錢。」
「哦!這真是大好事呀。難怪當初上學要大量投資,當時好像吃了虧,等到學成了,才知道這是好買賣,收利可大哩。這是沒有學問的人無法比的啊!」
「結果還是賺了錢嘛!」
他們的談話沒有引起健三的任何興趣,而且越說越離奇,叫人沒法插話。無所事事的健三,只能瞧瞧這個又看看那個,抽空就把目光向院子裡投去。
院子裡還未修整,顯得很不美觀。那棵松樹的嫩枝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摘去了,至今好像還沒有緩過氣來。只是靠牆根的樹枝上還有茂密而蒼綠的葉子。除了這棵樹,再沒有像樣的樹了。地面上盡是小石子,坑坑窪窪,無法清掃。
「您也賺它一筆,怎麼樣?」吉田突然對健三說。
健三不由得苦笑起來,只好應付著說道:「嗯,是想賺點錢啦。」
「這不費事,出國留過學嘛!」
老人的話,聽起來像是他出了錢健三才得以出國留學似的。對此,健三很不高興。老人卻毫不在意,即使看見健三顯得厭煩,他也不以為然。最後,還是吉田把那個煙盒揣進了懷裡,催促地說:「好吧,今天我們就此告辭!」他才顯出了要走的樣子。
健三把他們送走之後,又回到了客廳裡,坐下來,交抱雙臂,落入沉思。
「他究竟為什麼來呢?不是特意來討人嫌麼?這樣做他就高興啦?」
島田剛才帶來的禮物,原樣未動地擺在他面前。他呆呆地望著那個粗糙的點心盒。
妻子一聲不響地在收拾茶杯和菸灰缸。事完之後,她走到默默地坐在那裡的丈夫的跟前。
「你還要在這裡坐下去嗎?」
「不,起來也行。」健三立即站了起來。
「他們還會來嗎?」
「也許會來吧。」
他說了這麼一句,又鑽進了書齋。傳來了一陣打掃客廳的聲音,接著是孩子們爭點心盒的聲音,一切平靜下來之後,沒過多久,黃昏時節的天空又下起雨來了。健三這才想起一直想買而未買成的雨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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