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下了好幾天雨,乍才轉晴,燦爛的陽光透過染上顏色的天空灑落在大地上。妻子每天都沉浸在鬱悶的思緒之中,只顧縫縫補補,今天,也走到房簷前,抬頭望了望蔚藍的天空,隨即開啟了衣櫃的抽屜。
她換好衣服,來看丈夫。健三兩手托腮,正凝視著骯髒的庭院。
「你在想什麼?」
健三微微轉過頭來,看了看妻子那身要外出的打扮。就在那一瞬間,他那雙富有觀察力的眼睛,發現自己妻子身上有一種意想不到的新鮮味。
「要上哪裡去?」
「是的。」
對他來說,妻子的回答過於簡單了。使他又跟原來一樣感到很孤寂。
「孩子呢?」
「孩子也帶去。留下來,不是吵吵嚷嚷、怪討厭的嗎?」
她們走後,健三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度過了星期天的下午。
妻子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吃罷晚飯,在書齋裡點上燈,待了一兩個小時了。
「我回來啦!」
她不說回來晚了,也不說別的,顯得那麼冷淡。他並不介意,只是回頭看了看,一聲不響。這麼一來,在妻子的心上又投下了一層陰影。妻子就那麼站了一會,隨即向起居室走去。
兩人就這麼失去了說話的機會。他倆不是那種一見面就想說點什麼的隨和夫妻。而且彼此認為:如果顯得特別親熱,關係反而庸俗了。
過了兩三天,在吃飯的時候,妻子才把那天外出時的事說出來。
「最近回了一趟孃家,見到了門司的叔叔。我以為他還在臺灣,很奇怪,不知什麼時候居然回來了。」
提起門司的這位叔叔,親友們都知道對他不能疏忽大意。健三還在外地的時候,他突然坐火車趕去,求健三一定想法借點錢,以救燃眉之急。於是,健三就把存在當地銀行為數不多的錢都給他拿去應急。過後,寄來一張貼有印花的正式契約,其中連「利息的事」都提到了。健三還認為他過分認真,沒想到借去的錢從此不見歸還。
「如今他在幹什麼?」
「不知道。聽說是興辦什麼公司,請你一定要贊助,還打算最近前來拜訪呢。」
健三認為沒有必要再詢問了。這位叔叔過去借錢的時候,也是說興辦什麼公司,健三信以為真。當時岳父倒是對此表示過懷疑,這位叔父就花言巧語說服岳父,把他拉到門司參觀根本與己無關的別人修蓋的房子,說那就是建造中的公司,用這種手段從岳父那裡騙取了幾千圓的資金。
健三並不想知道此人更多的情況。妻子也不高興說這些事。然而,談話卻不像往常那樣到此為止。
「好久沒見哥哥,趁那天天氣非常好,我繞到他家去了。」
「是嗎?」
妻子的孃家在小石川臺町,健三哥哥家在市谷藥王寺前,妻子前去,並非繞什麼大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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