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床墊

某一天,在阿爾切街十八號,我感到很高興,但又隱隱有點情緒低落。

克萊在收拾他的運動包。

有那麼一會兒,我們一起站在房子後面破舊的門廊上,而蘿茜正趴在沙發上。它倚著我們扔到沙發上的那個破爛豆袋睡著了,那個豆袋早已沒什麼豆子了。

阿喀琉斯站在晾衣架下。

它不斷咀嚼著什麼,陷入了哀傷。

我們一直站在那裡,直到天空漸漸變暗,很快我們就達成了兄弟之間的默契,我什麼都沒說,但知道他要走了。

看到了嗎,當克萊告訴我們還有一件事要做的時候,湯米拿來了松節油,但是沒拿火柴。我們沉默著走到屋外,一路走到了環繞地。

我們站在這堆由家用電器和傢俱組成的墓碑群中:

它們彷彿拒我們於千里之外,有一種被蹂躪過的感覺。

我們走到床墊旁,和他站在一起,隻字不提那條塑膠床單。不,我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打火機。他的另一個口袋裡依然裝著那個晾衣夾。

我們一直站著,直到湯米終於澆上了松節油。火苗一下就直直地躥了出來。克萊手握著打火機蹲了下來,床墊一開始還負隅頑抗,但很快就被大火吞噬。我們聽到了那個聲音,那種海浪拍擊一般的聲音。

整片荒地都被點亮了。

我們五個人站在那裡。

畫面中,只有五個男孩和一張燃燒起來的床墊。

等我們回到屋子裡時,環繞地的火依然沒有完全熄滅。

連一絲風都沒有。

他自己一個人去了中央車站。

他熱烈地擁抱了我們每一個人,然後離開了。

在湯米之後,他最後抱了抱我——我們兩個人都試圖讓他多留一會兒,之前,我開啟了鋼琴頂蓋,在那件羊毛裙上翻出了那顆紐扣。我知道,那些書暫時還應該待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