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

問題在於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她死了。」

他平靜地說。

有些夜晚,他會走路去墓園。

他依然會用手指緊緊抓住圍欄。

他極度渴望再次見到那個女人——那個曾經開口討要一朵鬱金香的女人,見到她最初的樣子,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你在哪裡?他幾乎要直接這樣問她。

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到哪裡去了?

他想要再仔細看看她臉上的皺紋,那些眉毛上方的皺紋。

他跑到了博恩巴洛公園。

一個又一個晚上,他重複著同樣的路線。

最後,好幾個月過去了,直到有一天午夜時分,他站在了跑道上。起風了,狂風呼嘯。夜空中看不到月亮。只有街燈。克萊站在離終點線很近的地方,然後轉過去面對著高高的野草叢。

然後,他把胳膊插進了草叢裡:觸感冰冷,十分不適。他好像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相當清晰地喊著克萊的名字。那一刻,他真的很想相信自己的的確確聽到了呼喚聲。「凱麗?」他順著聲音的方向喊著——但他知道不會再有後續了。

他就只是站在那裡,念著她的名字——一直持續了好幾個小時,直到旭日東昇,然後才意識到一切再也不會改變了。他將會一直這樣生活,也會這樣死去,他的身體裡再也不會升起太陽。

「凱麗,」他輕聲低語,「凱麗。」風聲在他周圍呼嘯,最終慢慢平息。

「凱麗。」他輕聲低語,語氣更加絕望,然後做了最後一次無用的嘗試。

「凱麗,」他輕聲低語,「彭妮。」

這世界上有個人聽到了他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