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過來。
渾身大汗。
他彷彿是從被汗浸溼的床單裡遊了出來。
自從把事情的真相告訴麥克安德魯、泰德和凱瑟琳·諾瓦克,他就一直被一個不肯消散的問題糾纏著。
他如此坦誠,只是為了讓自己好受一些嗎?
但是即便是在自己內心最黑暗無光的時刻,他也不覺得是這個原因;他這麼做是因為他必須要說出來。他們理應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又過了很多個夜晚,他醒了過來,彷彿感受到她正壓在自己身上:
那個女孩靠在他的胸口上。
這是個夢。我知道這是個夢。
她是他想象出來的女孩。
她身上有賽馬的味道和死亡的氣息,但同時又充滿生機,好像就是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眼前;他之所以這樣想是因為感受到了她身體的溫熱。她一動不動,但他能感受到她的鼻息。
「凱麗?」他開口問,她動了動。她睡眼惺忪地坐起來,坐在他身旁。他看著她的牛仔褲和閃閃發光的手臂,就像她第一次走向他的那天一樣。
「是你啊。」他說。
「是我……」但是這會兒她又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他本想要觸碰她那一頭栗色的長髮。「我在這兒,是因為你殺死了我。」
他又跌落到層層床單裡。
他躺在床上,但是彷彿陷入了裂縫裡。
***
在那之後,他又開始跑步,一般是在早上上班前和我一起跑。他的理論很符合邏輯:他跑得越拼命,吃得越少,他再見到她的機率就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