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好好誇誇年輕的凱麗·諾瓦克。
她下定了決心。
儘管她的父母下定決心要讓他們的兒子成為騎師,卻拒絕讓她實現同樣的夢想。當她談起此事,他們只會說「不」。非常堅決。
儘管如此,在她十一歲的時候,她開始給城裡的某位馴馬師寫信,每個月至少寫兩三封。一開始,她只是希望獲得一些資訊,比如說怎樣才能成為一名最好的騎師,儘管她已經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她怎樣才能提前開始進行相關的訓練?她怎樣才能更充分地做好準備?在信件最後的署名處,她會化名來自鄉下的凱利,然後耐心地等待回信,並且借用住在卡拉代爾(隔壁的一個小鎮)的一個朋友家當作回信地址。
很快,卡拉米亞哈維街的電話響了。
電話接到一半,泰德停了下來,只是簡單問了一句「什麼?」,過了幾秒鐘,他又繼續說了下去。「是的,是我們旁邊的一座鎮子。」然後,「真的嗎?來自鄉下的凱利?你肯定是在開玩笑吧。哦,肯定是她,該死,這一點我很確定……」
見鬼,起居室裡的女孩一邊偷聽一邊在心裡嘀咕。
在快要走到門口準備溜出去的時候,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喂,凱利,別溜得那麼快。」他說。
但是她能感覺到爸爸臉上帶著微笑。
這也就意味著她還有機會。
***
在此期間,一星期接著一星期,一個月接著一個月,一年又一年,時間飛逝而過。
她是個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的孩子。
她長久地保持著對賽馬的渴望。
她在藝術館路上吃飯、鍛鍊——儘管胳膊纖細,她卻是個頗有天分的馬伕——但她坐在馬鞍上的時候看起來也很不錯。
「和我見過的其他渴望賽馬的孩子一樣棒。」泰德不得不承認。
凱瑟琳對此不為所動。
恩尼斯·麥克安德魯也是如此。
是的,恩尼斯。
麥克安德魯先生。
恩尼斯·麥克安德魯有自己的一套規矩。
學徒的第一項任務是等待;學徒的第一年絕對不會有騎馬的機會。很自然地,他肯定會在意騎術方面的潛能,但他也會看你在學校裡的表現,會看你的學校報告,特別是所有老師給出的評語。哪怕「很容易分神」這種評語只出現一次,你就別想投入他門下了。如果他收你為徒會讓你在一週六天的訓練日里有三天都得一大清早趕到馬廄。你可以鏟馬糞,可以牽韁繩,可以觀察。但是絕不能——任何情況下都不可以——開口講話。你可以把你的問題寫下來,或者記在心裡,到星期天的時候再提問。星期六,你可以去參加比賽前的會議。但是同樣不準開口講話。如果他想知道你是不是在場,他只需留意一下就會知道。有人說你應該多和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們待在一起——因為從第二年開始你就基本上見不到他們了。
在每週不需要早起的那幾天裡,你可以遲一些起床——所謂遲一些的意思是,你可以五點半再去三色拳擊俱樂部報到,然後和所有拳擊手一起晨跑。如果你有哪天沒參加,老傢伙會知道的——他肯定會知道。
儘管如此。
他還從來沒有被如此熱烈地「攻擊」過。
十四歲的時候,她又開始寫信,這一次她直接署名為凱麗·諾瓦克,不再用來自鄉下的凱利了。她為自己之前做的事道了歉,希望當時的行為不會讓他對她的人品產生誤解。她知道所有的情況——他對學徒的要求和立下的一套規矩——為了成為其中一員她願意付出全部;如果需要永不停歇地清理馬廄,她也可以做到。
終於,她收到了一封回信。
恩尼斯·麥克安德魯字跡潦草,但是他寫下了句式相同的兩句話:
要獲得你母親的允許。要獲得你父親的允許。
這就是她面臨的最大問題。
她的父母也和她一樣堅定:
他們的答案還是很堅定的「不」。
她可能永遠也成不了一名騎師了。
在凱麗看來,這簡直就是一種恥辱。
好吧,行吧,她的那些「罪大惡極」的兄弟們就可以理所應當地成為騎師——他們只是平庸又懶惰的騎師——她卻不行。有一次她甚至把起居室牆上的一幅西班牙人的照片扯了下來,然後瘋狂地大吵大嚷:
「麥克安德魯甚至搞到了一匹繼承它血統的賽馬。」
「什麼?」
「你都不看報紙的嗎?」
然後:
「憑什麼你可以擁有這一切,卻不讓我去?你看看它!」她的雀斑彷彿都燃燒起來。她的頭髮亂成一團。「你難道不記得當時的感覺了嗎?在彎道上趕超其他人,在直道上衝刺到最前面?」
她並沒有把照片重新掛回到牆上,而是重重地將它甩到咖啡桌上,甚至直接砸碎了相簿的玻璃框。
「你得負責把它補好。」他說,算她走運,當時買的是便宜的相框。
但是發生下面這件事才算她走運(有人會說,是不走運)——
他們都跪在地上,清理地上的碎玻璃碴,他漫不經心地衝著地板開口說道:
「我當然看報紙了——那匹馬名叫鬥牛士。」
***
終於,凱瑟琳打了她一巴掌。
一個巴掌究竟能帶來哪些影響?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