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你醒了嗎?」
一開始無人應答,但亨利知道他已經醒了。克萊有一個特異功能:他幾乎總是保持醒著的狀態。讓他吃驚的是克萊開啟了閱讀用的小燈,似乎有話要說:
「你感覺如何?」
亨利微微一笑。「渾身火燒火燎的。你呢?」
「我身上有一股醫院的味道。」
「奇爾曼太太,那位好奶奶,她給糊上的藥膏可真疼啊。對吧?」
克萊感受到臉頰一側有熱流湧動。「那也比滅蟻靈和馬修的李施德林牌漱口水強。」
在此之前發生了好幾件事:
起居室被打掃乾淨了。
我們成功說服金魚和鴿子留了下來。
亨利的英勇事蹟是在廚房裡被披露的,在那時,隔壁的奇爾曼太太剛好過來探望,她本來是過來幫克萊包紮傷口的,結果亨利的需求更為緊迫。
進入廚房的第一件事,亨利先得解釋一通剛才發生的事情。這一次,他提到了更多剛才沒說的細節。他講了施瓦茲和斯塔基,還有那個女孩子的事,語氣遠不如剛才歡快,我的心情也是。實際上,我隨時都準備拿起熱水壺扔過去,或者用烤麵包機狠狠地砸他腦袋。
「你都幹了些什麼?」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還以為你在我們幾個裡算聰明的——我覺得也就是羅裡才能做出這種事。」
「嘿!」
「是啊,」亨利表示贊同,「說話放尊重點——」
「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說這種渾話。」我盯著爐子上放著的煎鍋。給那口鍋找點兒任務也不是什麼難事。「話說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痛扁了你一頓?還是開卡車在你身子上壓了一遍?」
亨利幾乎是憐愛地摸了摸他的一處傷口。「好吧,聽著,是這樣的——施瓦茲和斯塔基都是好夥計。我讓他們幫忙,我們喝了酒,然後——」他長長吸了口氣,「他倆都不肯動手揍我,我實在沒辦法,就只好在那個女孩身上打起了主意。」他看了克萊和羅裡一眼,「你們知道的,那個嘴唇性感的女孩。」
你說的是那個看得到內衣帶的女孩吧,克萊心想。
「你是說胸挺大的那個吧。」羅裡應道。
「就是她。」亨利開心地點點頭。
「然後呢?」我問,「然後你做了什麼?」
羅裡又插話了:「那個小妞,她的胸和麵包卷一樣大。」
亨利說:「你是這麼想的嗎?麵包卷?我沒聽說過這玩意兒。」
「你們兩個到底有完沒完?」
亨利完全無視我的存在。「總比比薩強。」老天,這已經成了他和羅裡兩個人之間的對話,「也比甜甜圈強。」
羅裡大笑起來,又立刻擺出嚴肅的表情。「也比漢堡包大。」
「加上薯條呢?」
「得再加上可樂。」羅裡咯咯笑起來。他真的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比薩餃。」
「什麼是比薩餃?」
「我主耶——穌啊!」
他們相互咧嘴一笑,亨利臉上的血流到了下巴上,但至少我讓他們的注意力又集中回來了。
「你還好嗎,馬修?」羅裡說,「這是這麼些年來我和亨利聊得最好的一次了。」
「也許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羅裡看了看克萊。「這可是高質量的談心。」
「得了吧。」我來回指著他們兩個,「很抱歉打斷這些有關比薩、漢堡包和比薩餃的精彩辯論,也抱歉不能讓你倆就那對面粉做的胸進行討論……」
「看到沒有?麵粉做的!連馬修也抵擋不住開玩笑的衝動!」
「但我比較想先搞清楚剛才在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亨利抬起頭,出神地望向水槽的方向。
「然後呢?」
他眨了眨眼,回過神來。「什麼然後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
「哦——對了……」他提了提神,「好吧,你也知道,他們不肯打我,所以我乾脆走到她身旁——那個時候我已經喝大了——怎麼說呢,我覺得也許可以和她來點兒身體接觸……」
「然後呢?」羅裡問,「然後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