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城市+水+罪犯+拱橋+故事

氣派的入場

當然了,在那個拳頭飛揚、漫天羽毛、兄弟混戰的夜晚,亨利一定要來個高調的出場。

我現在再回想起當年,會把一切當作是我們對共同擁有的青少年時代的最後一次揮別。就像克萊,當他上一次獨自離開博恩巴洛公園的隧道,他就已經告別了自己的少年時代。今晚,對於亨利和我們而言也具有同樣的意義。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時不時地,大家會流露出一種想要抓住什麼的情緒,就好像是在對年少的愚鈍時光做最後的告別。

我們永遠告別了這樣的時光,再也不會重現的少年時光。

沒過多久,我們開啟了電視。

我們爭執了好久後,換掉了《雨人》,換成了羅裡某年當聖誕禮物送給我的另一部電影《光棍俱樂部》。用羅裡的話說,如果非要看八十年代的玩意兒,那還不如挑個稍微好看點的。用亨利的話說,八十年代的湯姆·漢克斯正處於巔峰時期,他還沒開始接爛片,也還沒拿金球獎,總之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他都查過了。

我們四個人,一同坐在那兒:

我拿了冰塊敷在手上。

羅裡和湯米正放聲大笑。

赫克託耳攤開四肢,活像一張灰白條紋的地毯,趴在湯米的膝蓋上喵嗚喵嗚地叫著。

克萊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電視,默默地任傷口流血。

正演到羅裡最愛的一場戲時——女主角的前男友赤身裸體掉下來,砸穿了汽車的天窗——亨利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首先傳來了腳步聲。

然後是鑰匙開門的聲音。

最後,人走了進來。

在起居室門口的燈光下,一張血跡斑斑的臉冒了出來,咧嘴一笑。

「什麼?」他大叫道,「你們這群混蛋是在搞笑吧?居然在我不在的時候看《光棍俱樂部》?」

剛開始,我們沒人轉過頭去看他。

事實上,克萊往那邊看了一眼,但實在動不了身子。

我們其他人都正沉迷於熒幕上呈現的亂鬥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