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白天睡得太久、睡得太沉,第二天晚上,克萊還是像昨夜一般痛苦、焦躁不安。他翻遍了木頭盒子裡的所有物件,思緒飄回到那天早上的門廊上。
濺到圍欄上的牛奶。
我脖子上突起的青筋。
他想起了阿喀琉斯和湯米,還有羅裡。
還有凱麗。
他當然會想起凱麗,還有星期六,不知道這之後她還會不會去環繞地。他好想知道這一切,但絕對不會開口詢問。而就是在這個瞬間,他停下紛飛的思緒,徹底地意識到了這一點——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強大且無法撼動的事實。
他從床上爬起來,身子前傾,倚在書桌上。
你走了。他想。
你拋下了我們。
天亮之後不久,謀殺犯也起了床,他們沿河床而行,就好像走在馬路上,一路往上游走去。
一開始時,還只是一條緩坡,因為河床在一點點抬高。
但經過幾小時的跋涉,他們已經開始攀爬巨大的、令人垂頭喪氣的圓形卵石,手抓著岸邊的柳枝或者河床的凸起作支撐。無論在陡坡還是緩坡,洪水殘存的力量隨處可見。河岸邊似乎有一圈護欄。很明顯,現在只剩下碎片了。
「來看看這個。」謀殺犯說道。他們走進一片樹木繁茂的區域,陽光如光梯,太陽高懸在天上,灑下片片陽光,在樹林中投下斑駁的陰影。他的腳踩在一根被連根拔起的斷木上。上面裹了一層苔蘚和枯葉。
原來是這樣。克萊心想。
他站在一塊巨大的岩石旁,這岩石似乎也是被河水衝過來的。
有大半天的時間,他們一直這樣攀爬著。午飯時間,他們坐在一塊凸起的長長的花崗岩上吃東西。他們看著山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