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這樣的日子,亨利都立下了規矩。
首先,得有啤酒。
其次,必須是冰鎮的。
出於以上原因,他在墓園先一步離開了湯米、克萊和蘿茜,約好晚些時候再到博恩巴洛公園碰頭。
(給不熟悉這周邊地區的人介紹一下,博恩巴洛公園有一處舊運動場。過去這裡有個搖搖欲墜的看臺,還有能堆滿一整個停車場的碎玻璃。這也是克萊那段聲名狼藉的日子裡使用過的訓練場。)
但亨利在上車之前,還是覺得有必要在最後一刻給湯米下達一些指令。蘿茜也豎起耳朵聽著:
「如果等會兒我去晚了,記得告訴他們沉住氣,好嗎?」
「當然了,亨利。」
「而且告訴他們準備好錢。」
「當然了,亨利。」
「你要一直這樣說什麼該死的‘當然了,亨利’嗎,湯米?」
「我覺得要呀。」
「你再這麼說話我就把你也推出去,推到他面前。你想要這樣嗎?」
「不想。謝了,亨利。」
「我不怪你,小傢伙。」他喜歡開玩笑,頭腦十分活絡,臉上也露出轉瞬即逝的微笑。他溫柔而堅定地拍拍湯米的耳朵,然後一把把克萊扯了過去。「至於你——你幫我個忙。」他兩隻手分別捏住他兩邊的臉頰,「別把這兩個小雜種給弄丟了。」
汽車揚長而去,帶起一陣灰塵,而那隻狗正看著湯米。
湯米看著克萊。
克萊誰也沒看。
他檢查著自己的口袋,體內有很大一股衝動想要拔腿狂奔,但看著這城市在他們前方延展,墓園在身後矗立,他只是向前走了兩步,走向蘿茜,然後把它夾在自己胳膊底下。
他站在那裡,那隻狗露出了微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