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恩巴洛公園

它的眼睛好像金閃閃的小麥。

它對著腳下的這個世界放聲大笑起來。

他們走在恩特瑞提大道上,這是他們爬上山走的那條林蔭道。他終於把它放了下來。他們踩著滿地枯萎的雞蛋花,來到了波塞冬路,那裡是賽馬區的總部。在那裡,一家家門面都生了鏽的商店延伸了足足一英里。

這會兒,湯米急不可耐地想要去寵物店,克萊卻想去他的摯愛之地;穿過一條條街道,去到她的紀念碑旁。

瀧赫洛,他想著。

波比巷。

鋪滿鵝卵石的彼得·潘廣場。

她有一頭紅棕色頭髮,好看的綠色雙眸,是恩尼斯·麥克安德魯的學徒。她最喜歡的一匹馬叫作鬥牛士。她最喜歡的賽馬會一直都是覺士盾錦標賽。這項賽事裡,她最喜歡的獲勝者是傳奇馬王金斯頓·唐,那已經是足足三十年前的事了。(最了不起的事情總是在我們出生之前就已經發生過了。)

她正在讀一本叫《採礦工》的書。

如果說人生中有三件重要的東西,這本書就是其中之一。

在散發著熱氣的波塞冬路上,男孩們和那隻狗向東走去,很快,那條田徑跑道就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們繼續前行,直到走至近前,幾乎要踏上跑道了,然後從圍欄的一個缺口鑽了進去。

陽光炙烤著,在一段筆直的跑道上,他們等待著。

沒過幾分鐘,常來的那一撥人就到了,他們是盤旋在操場上的一群禿鷲,彷彿這裡屍橫遍野。跑道上充斥著野草。紅色的塑膠跑道已經從地上脫落。跑道環繞的內場草木叢生,猶如一片叢林。

「看啊。」湯米邊說邊用手指著。

越來越多的男孩子湧了過來,從四面八方都能看到他們青春的光輝。即便隔了一段距離,你也可以看到他們曬得黝黑的臉上的笑容,數出一個個曬傷的疤痕。你還可以感受到他們的味道:那是永遠也成不了真正男人的大男孩的味道。

有那麼一會兒,克萊在跑道外圈看著他們。他們喝著酒,撓著胳肢窩,到處扔瓶子,有幾個被丟到了跑道裂開的地方。沒過多久,他就看不下去了。

他一隻手拍了拍湯米的肩膀,走到了看臺下的陰影裡。

那片黑暗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