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風花雪月的往事4

字很臭,像用粗細長短不一的小木棍兒拼湊而成的。方小魚絲毫沒有猶豫,就三兩下把那紙條撕了個粉碎,當空裡一揚,紙屑雪花一般飄灑下來。他知道,此刻正有一雙大而圓,但並不黑而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但他沒想到,這一舉動卻招來了兩教竿的敲擊,在腦殼上,「砰、砰」兩聲,聲音有些悶。卻疼得人眼淚都要流出來。要是小云老師上課,絕對不會打自己的。方小魚想。滿教室裡悉悉簌簌的笑聲。有人可能笑得更開心。

他更沒有想到,這一舉動又引來了一張紙條:

在(再)不見我,我要在尿桶裡淹死你的孩子!然而(後),喝老鼠藥死在你家門口!

沒有落款。

方小魚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袁圓死不足惜,問題是被方華和餘淑芳知道了,了不得!不得了!

一到晚上,方小魚就支稜著耳朵,留心街上有沒有響起口哨聲。並且編好了出門的理由:街道西頭有電影,跟同學約好了去看。等了多日,卻並沒有聽見口哨聲響起。

也沒有傳來袁圓的死訊。更沒見袁圓到自家門口來尋死。

事情就這麼淡了。後來,方小魚安慰自己,袁圓要想死,早死一百回了:腳踏車嗖嗖的,猛地,鑽到汽車輪下,嘎吱——驚天動地的一聲響,一攤鮮血四下裡漫延開來……

有一回,我回到故鄉小鎮,還曾見過袁圓。依然叫袁圓。依然胖胖大大。不過臉比童年時白了,也受看了,甚至還有些惹人眼球。據說是美容院的常客。甚至都有傳言,說她做過整容。

在同學聚會上,我幾乎認不出她了。是她見了我就當胸給了我一拳,嗨!老同學,不認得我了?

我的眼睛成了一把不精確的尺子,上上下下把對面這位豪爽的女士,打量了好幾個來回,搜尋著記憶,心裡慢慢百了滋味,怪怪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滋沫,臉卻漫漫地,紅了,燒乎乎的,像被放在火上炙烤的螃蟹。但隨即我開起了玩笑,當心!我肚子裡懷了你的孩子。眾同學都不明就裡地哈哈大笑起來。有人還開起了玩笑。

袁圓閃了閃眼,極富挑逗意味約,似乎傳遞著某種暖昧的默契;然後把血紅的嘴唇,湊到我耳邊來,說,你破壞了我的童貞,該死的東西!說完,當胸裡又給我一拳。

我心裡開始有暖暖的、水波樣的東西盪漾。或許另外一場意外的愛情,正等著我呢。

聚會的高潮,就是跳舞了。袁圓一直摟著我,緊緊地摟著,好像我是她不矢而復得的珍寶,好像生怕我會融化在昏暗而詭異的燈光裡。她絲毫不忌諱男同學的調侃,也根本不顧忌女同學怪異的目光。就那麼一直‘霸佔」著我。胸脯那兩疙瘩肉,隨著舞曲的纏綿,在我胸膛上摩擦著、碰撞著、擠壓著。目光是迷離的、恍惚的、沉醉的,像一張網,把我罩在了網中央。在享受著一具已然陌生了的女性軀體時,我的頭腦依然是清醒的,清醒得很。我為我能有這樣的定力,感到暗暗吃驚。為了也讓她能清醒一些,我不時的沒話找話。她總是不耐煩的三言兩語就打發了。我向她打聽小云老師的近況。她又當胸裡給了我一拳,憤憤然道,把麻竿不能當棍,把男人不能當人。還不是因為你爸?

附近跳舞的同學紛紛投過來目光,像一盞盞夜空裡的燈火。我問,到底怎麼樣嗎?

袁圓下巴一揚,獨身唄。還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