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很簡單——簡單到只需睜大眼睛,去想象棋盤上的你來我往,預見多少種走勢。

這次將殺把他嚇了一跳;她一舉擒獲在底線的王,手臂伸長,越過整張棋盤,乾淨利落地把她的車放在將殺的位置。「將殺。」她不露聲色地說道。

今天,夏貝爾先生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他沒有像以往她贏他時那樣怒視不語,而是傾身向前,說道:「我來教你記棋譜。」

她抬頭看著他。

「方格的名字。我現在就教你。」

她眨巴眨巴眼睛。「我現在下得夠好了嗎?」

他欲言又止,轉而問道:「孩子,你多大了?」

「八歲。」

「八歲,」他向前湊了湊——在他大肚腩的允許範圍內,「跟你說句大實話,孩子,你簡直能嚇死人。」

她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對不起。」夏貝爾先生一伸手,從地上拿起一隻一品脫的玻璃瓶,裡面幾乎空了。他仰頭喝了一口。

「那是威士忌嗎?」貝絲問道。

「是的,孩子。但你不要說出去。」

「我不說,」她說,「教我棋譜。」

他把酒瓶放回地上。貝絲的視線在酒瓶上停留了一會兒,很想知道威士忌是什麼滋味的,喝下肚又會有什麼感覺。然後,她把目光和注意力都轉移到棋盤上,上面有三十二個棋子,每一個都各自散發出靜默的威力。

···

半夜某時,她被叫醒了。有人坐在她的床沿上。她渾身上下都僵住了。

「別緊張,」喬蘭妮悄悄地說道,「是我。」

貝絲什麼也沒說,只是躺著,等著。

「猜想你可能會喜歡,來試試好玩的事吧。」喬蘭妮說著,把一隻手伸到被子裡,輕輕地擱在貝絲的肚子上。貝絲平躺著。那隻手停留在那兒,貝絲的身體依然是緊繃的。

「別這麼僵,」喬蘭妮耳語道,「我不會傷到什麼的。」她輕聲笑了笑,「我只是一時性起。你知道性興奮是什麼感覺嗎?」

貝絲不知道。

「放鬆就好。我就揉一揉。只要你放鬆,就會感覺很好。」

貝絲扭頭看向走廊門。門是關著的。燈光從門縫下鑽進來,一如往常。她能聽到遠處的說話聲,遠在走廊另一頭的辦公桌旁。

喬蘭妮的手在往下移動。貝絲搖了搖頭。「不要……」她輕聲說道。

「現在別說話。」喬蘭妮說。她的手又往下走了,一根手指開始上下揉動。不疼,但貝絲的內心有所抗拒。她感到自己在出汗。「唉,媽的。」喬蘭妮說,「那肯定很爽。」她往裡蹭,離貝絲更近一點,用另一隻手抓住貝絲的手,拉向自己。「你也摸摸我。」她說。

貝絲任由她帶動自己的手。喬蘭妮引導著那隻手伸進她的睡衣裡,直到貝絲的手指掠過一個溫暖而潮溼的地方。

「好,來吧,使點勁兒。」喬蘭妮在低語。輕聲細語中隱含的激切令人害怕。貝絲照做了,稍加用力地按壓下去。

「來吧,寶貝。」喬蘭妮在低語,「上上下下地。像這樣。」她開始在貝絲身上用手指上上下下。好可怕。貝絲也在喬蘭妮身上按揉了幾下,很努力地集中精神,只想完成這個動作。她的臉汗溼了,另一隻手緊緊抓住床單,用盡力氣地攥在手裡。

隨後,喬蘭妮把臉貼到她的臉頰邊,胳膊環抱住貝絲的胸部。「再快點。」喬蘭妮在低語,「再快點。」

「不要。」貝絲大聲地喊出來,嚇壞了。「不,我不要。」她抽回了自己的手。

「婊子養的。」喬蘭妮也大喊一聲。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門被開啟了。燈光鋪灑進來。貝絲不認識那個值夜班的護理員。那位女士在門口站了很久。萬籟俱寂。喬蘭妮不見了。貝絲不敢動,所以看不到她是否溜回了自己的床。那位女士終於走了。貝絲扭頭去看喬蘭妮的床,看到了她身形的輪廓。貝絲的抽屜裡有三顆藥,她把三顆都吃了,然後仰面躺在床上,等著難受的滋味消退。

第二天,食堂裡,一夜未眠的貝絲精疲力竭。

「你是有史以來最醜的白人女孩。」喬蘭妮假裝在說悄悄話,其實說得很大聲。她在排隊領小盒麥片的時候走到貝絲面前。「你的鼻子很醜,你的臉很醜,你的皮膚像砂紙一樣。你個婊子養的白種人渣。」

喬蘭妮說完就走,昂首挺胸地去領炒雞蛋了。

貝絲什麼也沒說,她知道她說的都對。

···

王,馬,兵。棋盤上的緊張感簡直能讓棋盤扭曲變形。然後,啪!皇后駕到。伏在底線的兩個車起初受制難行,但現在沒有阻礙了,隨時都能長驅直入,它們在醞釀,給對方施壓,並且只需一步棋,它們就能釋放攻擊力。哈德利小姐在科學普及課上談到了磁鐵,提到了「磁力線」。貝絲無聊得都快睡著了,這時卻突然清醒過來。磁力線:斜線上的白象黑象,直線上的白車黑車。

教室裡的座位也可以視作方格。假設那個叫拉爾夫的紅頭髮男孩是馬,她就可以把他提起來往上挪,挪過兩排座位再橫向挪一個位子,把他放在丹妮絲旁邊的空座位上。她決定,讓坐在前排的伯特蘭當王,這樣就可以將軍,他無路可逃了。想到這裡,她笑了。喬蘭妮已經一個多星期沒和她講過話了,貝絲不允許自己哭。她已經快九歲了,她不需要喬蘭妮。她的感受並不重要。反正她不需要喬蘭妮。

···

「給。」夏貝爾先生說。他遞給她一隻裝了什麼東西的棕色紙袋。那是在週日中午。她把袋子開啟。裡面是一本厚厚的平裝書——《現代國際象棋開局》。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慢慢地一頁一頁翻看起來。書裡盡是排成豎列、長長一條的棋譜。書裡還有棋盤小圖示和「後兵開局」「印度防禦體系」等章節標題。她抬起頭來。

他愁眉不展地看著她。「這本書最適合你,」他說,「你想知道的,這書裡都有。」

她什麼也沒說就坐到棋盤後屬於她的牛奶箱上,緊緊攥著書,在膝頭攤開,等著下棋。

···

英語課最沒勁了,埃斯佩羅先生講起話來慢吞吞的,盡說些名為約翰·格林利夫·惠蒂埃、威廉·卡倫·布萊恩特的詩人。「在何處,在落下的露水中,/當天穹閃耀在白晝的最後一程……」這太傻了。而且他把每個單詞都念得很大聲,很重視的樣子。

埃斯佩羅先生唸詩時,她把《現代國際象棋開局》放在桌子底下。她看完一個變例,就在腦海中演練一番。到了第三天,p-k4、n-kb3這些棋譜符號就能迅速化身為真實棋盤方格里的棋子,落實在她的想象中了。她不費什麼功夫就能在腦子裡看到它們;不需要擺出棋盤。她只需要坐在那裡,《現代國際象棋開局》攤放在膝頭,壓在梅修茵孤兒院的藍色嗶嘰百褶校服裙上,任由埃斯佩羅先生喋喋不休地講述偉大的詩歌如何讓我們的精神昇華,或是大聲朗讀「對他這樣熱愛自然/與生動可見的自然形態保有心靈相通的人,大自然的言語千變萬化」這類詩句,棋子就會徑自在她半閉的眼睛前移動、落位。書的後半部分附有一些經典棋局的收尾部分,包括二十七步內認輸、四十步內逼和的名局,她已經學會了在腦海裡將整盤對局重現,有時,某種戰術組合式進攻或棄子、某些子力具有的強大制衡力所展現的優雅格局會讓她屏住呼吸。而且,她的注意力總在勝者的一方,或者說,總在有機會勝利的那一方。

「他較為歡快的時候,大自然的聲音裡也有喜悅/有笑容,有盡善盡美之辭……」埃斯佩羅先生念著詩,貝絲的神思卻在敬畏中起舞,棋子的縱橫交錯繁複細膩有如洛可可風,那令她崇敬又憧憬,令她全神貫注,令她狂喜迷醉,它們在她的靈魂前展露了奇蹟,她的靈魂也向它們盡情敞開,就這樣,她全身心地沉浸到那宏大的排列組合中了。

···

「窮酸的白妞兒!」走出歷史課堂時,喬蘭妮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

「黑鬼。」貝絲罵了回去。

喬蘭妮停下來,轉身瞪著她。

···

隨後的那個週六,貝絲吃了六顆藥,把自己盡情託付給它們製造的化學反應,一隻手搭在肚子上,另一隻手壓著下體。她知道這個詞。她媽媽在雪佛蘭撞車之前沒教給她多少東西,這個詞算是其中之一。「自己擦乾淨,」媽媽會在浴室裡說,「一定要把下體擦乾淨。」貝絲的手指上下移動,和喬蘭妮做的一樣。感覺不好。對她來說不好。她把手移開,迴歸到藥片帶來的心神安逸裡去。大概她年紀還太小。喬蘭妮比她大四歲,那兒已長出了毛髮。上一次,貝絲摸到了。

···

「早啊,窮酸的白妞兒。」喬蘭妮輕聲說道,一臉從容。

「喬蘭妮。」貝絲說。喬蘭妮走近了一點。周圍沒有別人,只有她倆。她們在更衣室裡,剛上完體育課。

「你想幹嗎?」喬蘭妮問。

「我想知道‘吮公雞’為什麼是‘狗雜種’的意思。」

喬蘭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笑出了聲。「見鬼了,」她說,「你知道雞雞是什麼嗎?」

「我認為我不知道。」

「男孩們都有的東西。在健康課本的最後面。像大拇指。」

貝絲點了點頭。她知道那張插圖。

「好吧,親愛的,」喬蘭妮嚴肅地說道,「有的女孩喜歡吸吮那根大拇指。」

貝絲想了想。「那不是他們撒尿的地方嗎?」她說。

「我希望他們尿完了能擦乾淨。」喬蘭妮說。

貝絲走開了,感覺很震驚。而且,她還是困惑不解。她聽說過有人殺人,有人折磨別人;還住在家裡的時候,她見過鄰居家的男孩用一根很沉的木棍把他的狗打得毫無知覺;但她不能明白怎麼會有人去做喬蘭妮說的那種事。

···

接下來那個週日,她一口氣連贏五局。她已經和夏貝爾先生對弈三個月了,她知道,他再也贏不了她了。一次都不行。他會使的每一種佯攻、每一種威脅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他沒辦法用跳馬來迷惑她,也不能把棋子留在危險的位置,也不能牢牢困住某個重要的棋子讓她進退兩難。她全都能預見並提前應對,讓他無法施展障眼法,同時還能繼續部署自己的進攻。

五局告終,他問道:「你八歲?」

「到十一月就九歲了。」

他點點頭。「下週日你會來?」

「會。」

「好。一定要來。」

到了週日,除了夏貝爾先生,地下室裡還有一個人。他很瘦,穿條紋襯衫,打著領帶。「這是國際象棋俱樂部的甘茨先生。」夏貝爾先生說。

「國際象棋俱樂部?」貝絲嘴上附和著,一邊打量他。哪怕他笑眯眯的,看上去也有點像夏貝爾先生。

「我們在俱樂部下棋。」夏貝爾先生說。

「我還是高中象棋隊的教練。鄧肯高中。」甘茨先生說。她從沒聽說過這所學校。

「你願意和我下一盤嗎?」甘茨先生問道。

貝絲在牛奶箱上落座,以示回答。棋盤邊上擺著一把摺疊椅,敦實的夏貝爾先生挺舒服地坐了下來。甘茨先生坐矮凳。他飛快又緊張地探身向前,拿起兩個兵:一白一黑。他雙手合攏,把兩個棋子攏在掌心裡搖晃幾下,然後向貝絲伸出雙臂,手握成拳頭。

「選一隻手。」夏貝爾先生說。

「為什麼?」

「選黑執黑,選白執白。」

「哦。」她伸出手,稍稍碰到甘茨先生的左手,「這個。」

他攤開拳頭。他掌心的是黑色小兵。「對不起啦。」他說著,露出微笑。他的笑容讓她很不自在。

擺在貝絲這邊棋盤上的本來就是黑棋。甘茨先生將兵放回原始格,然後走兵到王前第四排,貝絲就放鬆了。她從書上學會了西西里防禦的每一種變化。她把後翼象前兵推到第五排。他跳馬出來時,她決定用納道爾夫變例。

不過,甘茨先生可沒那麼好對付。他的技藝比夏貝爾先生高。但也不要緊,下了六七步,她就知道自己可以輕輕鬆鬆地贏他,便開始穩紮穩打,又鎮定又無情,走到第二十三步,他就不得不認輸了。

他把自己的王側倒在棋盤上。「你顯然很會下棋,小姐。你們這兒有棋隊嗎?」

她不解地看著他。

「別的女生。她們有國際象棋俱樂部嗎?」

「沒有。」

「那你在哪兒下棋?」

「就在這兒,地下室。」

「夏貝爾先生說你每週日都會下幾盤棋。那你平日裡呢?」

「沒有。」

「那你怎麼能保持棋技呢?」

她不想告訴他自己在腦子裡下棋:上課時下,晚上躺在床上也下。為了扯開話題,她說道:「你要不要再下一局?」

他笑了。「好啊。這次輪到你執白了。」

這一局,她贏得更加輕鬆,用的是列蒂開局。書上說這是一種「超現代」的走法;她喜歡這種運用王翼象開局的方式。二十步後,她為他叫停,指出她即將在三步內將殺他。他花了半分鐘才看出端倪。他搖了搖頭,難以置信,推倒了自己的王。

「你太讓人震驚了,」他說,「我從沒見過這種局面。」他站起身,走到爐子旁,貝絲這才注意到,那兒擱著一隻小購物袋。「現在,我要走了。但我帶了一份小禮物給你。」他把購物袋遞給她。

她朝裡面看了看,滿心希望會看到另一本棋書。禮物用粉紅色包裝紙包起來了。

「拆開吧。」甘茨先生微笑著說。

她從袋子裡拿出禮包,扯掉潦草的包裝紙。裡面是一隻穿著藍色印花連衣裙的粉色娃娃,金髮碧眼,噘著嘴巴。她拿著它,看著它。

「怎麼樣?」甘茨先生說。

「你想再下一局嗎?」貝絲問道,抓著娃娃的胳膊。

「我真的得走了。」甘茨先生說,「也許我下週可以再來。」

她點了點頭。

走廊盡頭有個用來裝垃圾的大油桶。去看週日下午的電影時,她經過那隻桶,把娃娃扔了進去。

···

上健康課的時候,她找到了最後幾頁上的圖片。一頁上是個女人,對頁上是個男人。都是線描畫,沒有陰影。兩人都站著,手臂垂在體側,攤開手掌。在女人平坦的下腹部的v字處只有一條簡單的豎線。男人沒有這條豎線,就算他有,你也看不出來。男人有什麼呢,看起來像一隻小錢包,前面掛著一個圓圓的小東西。喬蘭妮說它像大拇指。那就是他的雞雞。

健康課的老師是休姆先生,他正在說:你每天至少要吃一次綠葉蔬菜。他開始在黑板上寫各種蔬菜的名字。貝絲左邊的大窗外,粉色的山茶花正在綻放。她細看了裸體男人的畫像,徒勞地想要找出一些秘密。

···

下一個週日,甘茨先生又來了。他帶來了自己的棋盤。棋盤上有黑白兩色的方格,棋子裝在有紅氈襯墊的木盒裡。原木棋子都拋了光;貝絲看得到白色棋子的紋理。甘茨先生擺棋子時,她伸出手,拿起一匹馬。它比她用過的棋子重一點,底部有一圈綠色的毛氈。她不曾有過想要擁有什麼的念頭,但現在她想要這副棋。

夏貝爾先生在平常擺棋盤的地方擺好了他的棋盤,又找來一隻牛奶箱,給甘茨先生擺棋盤用。現在,兩副棋盤並排擺放,相隔一英尺。那天陽光明媚,明亮的光線經過小樓邊走道旁的矮樹叢再照進窗內。棋子擺好了,沒有人說話。甘茨先生從貝絲手中輕輕地接過那匹馬,安置在它的原始位置上。「我們認為,你可以和我們兩人對弈。」他說。

「同時下?」

他點了點頭。

她的牛奶箱已經放在兩副棋盤中間了。兩盤棋,她都執白,而且,她在兩盤棋的開局中都讓兵走到王線第四排。

夏貝爾先生用西西里防禦應戰;甘茨先生的走法和她的一樣。她甚至不需要停下來想一下,就想好了接下去該怎麼走。她在兩副棋盤上接連出著,然後望向窗外。

她毫不費力地贏了他們兩人。甘茨先生擺好棋子,重新開始。這一次,她在兩盤棋中都讓兵挺進到後線第四排,之後,後翼象前兵移到第四排——後翼棄兵開局。她感到極度放鬆,如在夢中。她在那天午夜時吃了七顆鎮定藥,有些慵懶的感覺還殘留著。

棋下到一半時,她正盯著窗外一叢盛放粉色小花的灌木,聽到甘茨先生在說:「貝絲,我把我的象移到象線第四排了。」她就夢囈般地答道:「馬走k-5。」那叢灌木在春日陽光下似乎發著光。

「象走到馬線第五排。」甘茨先生說。

「後走到後線第四排。」貝絲回答,還是沒看棋盤。

「馬走到後翼象線第六排。」夏貝爾先生粗聲粗氣地說。

「象走到馬線第五排。」貝絲說著,眼睛盯著粉紅色的花朵。

「兵走到馬線第六排。」甘茨先生的聲音有一種奇怪的輕柔感。

「後走到車線第四排,將軍。」貝絲說。

她聽到甘茨先生急促地倒吸一口冷氣。過了一秒鐘,他說:「王走到象線第八排。」

「那就可以三步殺王了。」貝絲沒有轉頭看,繼續說,「先走馬將軍。王有兩個黑格可以走,接著象可以繼續將。然後用馬將殺。」

甘茨先生慢慢地撥出一口氣。「天哪!」他說。

原文為「cocksucker」,直譯為「吮公雞的人」,泛指混蛋、狗雜種等粗俗的罵人話。

天主教徒普遍認為耶穌受難日為星期五,因此在當天禁食溫血動物的肉,換食冷血動物魚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