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後的稻草

青之炎 貴志祐介 第2頁,共2頁

這正是秀一需要的資訊。利用電流成功讓心臟停止跳動,不就可以實現不留一切痕跡的完全殺人了嗎?

「同樣是電流,交流電遠比直流電危險。通過心臟的直流電超過200毫安時,很容易引發‘心室顫動’;但交流電僅需一半的100毫安電流,就有同樣的危險。此外還需要留意的是,雖然是巧合,但商用的交流頻率50赫茲到60赫茲,會對心肌纖維產生最大效果的刺激。」

也就是說,對於引發人為的心室顫動來說,家用電源本身就提供了理想的環境。秀一不禁想要感謝日本的電力公司了。

但是,要克服皮膚所具有的大電阻,讓電流成功通過心臟,感覺100伏的電壓有點不夠。應該用市面上銷售的變壓器把電壓至少提升到200伏吧。家用電源對於這一點來說也很方便。電池之類的直流電源無法變壓。

「強制結束」曾根的計劃,看起來已經沒有任何障礙了。但是,書上的下一段解說,又給秀一的心情潑了一盆冷水。

「雖然電流本身不會帶來身體上的特徵性變化,但電流產生的熱量,會留下特有的痕跡,稱為電流斑。它通常位於電源介面直接接觸皮膚的部位。因為皮膚的電阻極大,所以這裡會產生高熱,留下形狀特殊的灼傷。」

這一頁上還刊載了典型的電流斑照片。中央凹陷,呈現燒焦似的黑褐色,而四周隆起,是陶瓷一樣的青白色。

如果屍體上留下這樣的痕跡,大概一眼就能看出是觸電而死。

還有,電流斑也並不是任何情況下都會出現。比如當接觸皮膚的電源介面面積很大,於是單位面積通過的電流較小時,或者塗抹鹽水降低皮膚電阻時,即使觸電死亡,也不會留下明顯的電流斑。

總而言之,這就知道問題的關鍵在哪裡了。

如何避免出現電流斑,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只要能克服皮膚大電阻的問題,設定好電流的出入口,就可以引發心室顫動,除掉曾根,不留任何痕跡。

這也許是難以解開的謎題。但秀一認為,答案一定存在。

大方向確定了。秀一決定將「強制結束」曾根生命的計劃命名為「電擊作戰」。

秀一慢慢睜開眼睛。他睡得一點也不好,整個晚上都在做可怕的噩夢。即使醒來以後,也感覺像是繼續在做噩夢。

看看枕邊的鬧鐘。上午9點30分。但房間裡還是很昏暗。

秀一起床拉開窗簾。陰鬱的雨水嘩嘩落在院子裡。

秀一一邊慢悠悠刷牙,一邊在腦海中重整昨晚制訂的計劃。只有不留電流斑的電流路線尚未確定,其他部分的具體內容都已經逐漸成形了。

母親大約認為秀一學到很晚吧,廚房桌子上留了一人份的早餐,蓋著保鮮膜。她好像去洗衣服了。

秀一就著冷掉的牛奶和紅茶,吃完了火腿蔬菜沙拉三明治的早飯,把餐具送到水池,去客廳打電話。

「蓋茨」很快接通了他的手機。從那一頭的嘈雜聲音判斷,好像在外面。

「我要訂貨。」

秀一直截了當地說。電話那頭的「蓋茨」應該在笑吧。

「要訂什麼?101可還沒確定進貨。」

「燒酒。‘百年孤獨’,有嗎?」

「蓋茨」像是吃了一驚。

「你要燒酒?一直都喝波旁,怎麼要這個?」

「不行嗎?年紀大了,嗜好也會變。」

「沒什麼不行的,不過‘百年孤獨’這東西可很難搞到,你知道吧?」

「沒有嗎?」

「哎呀,其實我有。」

秀一彷彿看到「蓋茨」再度竊笑的樣子。

「不過這東西相當搶手,好幾個客戶都搶著要,數量不夠,我很頭痛該給哪個。」

「多少錢?」

「這東西不能單賣。你大概不知道,它是和其他燒酒捆綁銷售……」

「你就說多少錢吧。」

「蓋茨」想了一會兒說:「6000塊。」秀一昨晚在網上查過,價格從2500塊到7500塊不等。不管什麼價,相對於官方定價都是暴利。

討價還價了一會兒,最終以4500塊成交。

「蓋茨」用的藉口大概是說自己看店的時候來了很難纏的顧客,怎麼都打發不了,只能賣給他。

波旁101也用的是這種老一套的藉口,秀一覺得他遲早會敗露,不過那是他的事,和自己沒關係。

「百年孤獨」是為了確保曾根陷入人事不省的狀態而準備的一個「誘餌」。此外還需要一個「誘餌」。搭配成酒鬼絕對無法抵抗的組合。

秀一拿上塑膠傘出了家門。目的地是鎌倉的高階食品店。

糟糕的天氣裡乘坐江之電上學的時候,會和沿線的三所高中——鎌倉高中、七里浜高中和由比浜高中的學生一起乘車,不得不忍耐吵翻天的噪音。

今天大約是因為下雨,遊客不多,非常安靜。

秀一透過滿是雨水的車窗玻璃,凝望灰色的風景。無數雨滴沿著垂線從深灰色的天空落下,在波濤起伏不定的海面上織出皺紋紙似的細紋。

我,真的要動手嗎?

同樣的問題問過自己多少次,秀一也數不清了。但是,儘管已經到了這個時候,自己心中還是沒有湧起殺死曾根的真實感,這也是事實。

計劃正在逐漸走向完成。然而制訂計劃與真正執行之間,有著天壤之別。

真的能下手嗎?

會不會事到臨頭又害怕起來,讓之前的準備全都付之東流?

每次想到曾根,就感覺憎恨化作青之炎噴湧而出。

這個無恥的寄生蟲,不但把我們一家人當作獵物,還想把我們的血都吸乾。這個人渣對母親做的事情更不可能原諒。他只有死了,才會對世界有益,對人類有益。

但是,即使如此,無法否認的是,真要動手殺人,還是有種非現實的感覺。

秀一又想起遙香的事。

不管曾根如何可恨,他畢竟是遙香的生父。真要在遙香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奪去他的生命嗎?

秀一想起前幾天在二樓走廊裡差點發展成廝殺的危險局面。那時候自己一直以為曾根對遙香抱有性慾,但實際上似乎並非如此。雖然也不能完全斷言肯定沒有。

那傢伙雖然很無恥,但對血脈相連的女兒,也許還留有一點點感情吧。半夜敲遙香的房門,還有那天夜裡喊遙香,也許都只是想和她說說話。

傷感的情緒剎那間籠罩住秀一。但他立刻拋開了這個想法。

即使那傢伙對遙香沒有邪惡的慾望,也不可能給遙香帶來幸福。

不僅如此,在不久的將來,他必然會對遙香的人生造成毀滅性的影響。遙香要儘快和他脫離關係,才不至於受到傷害。

自己要是在這裡退縮,就會給一家人的將來留下禍根。

現在必須強硬。只有現在。等這段時間過去,又可以過上普通高中生的生活。

「強制結束」曾根的方針,沒有半點動搖。絕不能動搖。

在鎌倉站下了江之電,從東口出來,秀一看到街面上綻放起五顏六色的雨傘花。雨勢比自己離開家的時候更大了。

販賣乾貨等高階食材的商店坐落在若宮大道上。

秀一走在路上,打量著櫥窗裡的商品,意識到自己的打扮和這裡格格不入。上好的鮑魚乾吸引了他的視線,但那個需要烹飪,自己用不了。

他的目標是烏魚子,剛好看見裝在桐木盒子裡賣,上面貼著「最高階·長崎產」的標籤,還寫著「比臺灣產的卵粒小,可以品嚐到黏稠香醇的美味」。作為「誘餌」,沒有比這個更有吸引力的了吧。

但是,看到價格,秀一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一片就要4500塊。看它的大小,估計至少要買兩片。秀一忽然看到旁邊還有便宜了將近一位數的烏魚子,不禁動心想買那個,但仔細一看,原來是用鯊魚籽做的替代品。

已經到了這一步,還是別省這筆錢了。

秀一回想起烏魚子的味道。烤過也很好吃,不過生吃的時候有一種大海本身的風味。給那個人渣吃,未免太浪費了。不過想成是死刑犯最後的美餐,倒也不必生氣吧。

秀一扔出9000元大鈔,買了兩片烏魚子,又請店家貼上「致禮」的燙金紙。

回程時,他在東急生鮮店買了「電擊作戰」的各項實驗用品。整雞一隻(當然,去掉了雞翅、內臟和雞頭),果凍粉一打,豬肝,還有鹽。遞出收銀條的女店員,做夢也想不到這是為了殺人計劃購買的東西吧。

回到家裡,秀一馬上把雞和豬肝塞進冰箱,又把冷凍室的溫度設定為「強」。珍貴的烏魚子則藏到電腦機箱裡。

吃過午飯,回到車庫,等待他的是相當繁重的工作。但首先需要收拾整理。算上今天,連休只剩兩天了。

他首先重新檢查了買來的法醫學相關書籍,用掃描器把自己認為記載了重要資訊的地方掃描下來,燒錄到電腦的外接儲存器mo光碟裡。

接下來拆掉所有書籍,把封面和內頁分開。堅固的裝幀無法靠臂力撕開,秀一用電動線鋸,把封面、封底、內封逐一切下來。

他拿上火柴,把十一本書的內頁和封面搬出車庫。後院角落裡有個老焚燒爐,自從有人投訴二英問題以來,基本沒再用過。

秀一把紙張一疊疊扔進焚燒爐,點上火,用長柄火鉗調整火勢,儘量降低煙霧,逐一焚燒。

最後一疊紙差不多徹底燒成灰的時候,遙香從主樓走了過來。

「啊,哥哥,你在幹嗎?」

「我把不要的紙燒掉。」

「這個焚燒爐不能用的吧?媽媽以前說過的。」

「嗯。不過已經燒完了。」

秀一用火鉗把燒完的灰捅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狀,關上焚燒爐的門,不讓遙香繼續偷窺。

「在燒什麼呀?好像是書?」

「我珍藏的小黃書。」

「哎?真的?」

「當然是假的。」

秀一本想實驗看看焚燒爐能不能把封面也燒了,但遙香在一邊看著,只能放棄。他回到車庫,用研磨機磨掉封面上的文字,用繩子捆起可憐的書籍殘骸,再次拿上塑膠傘,離開家門。下坡走過幾家商店,來到境川橋。大約因為還在下雨,幾乎沒有行人。

境川的水位增高,褐色的濁流打著漩渦。秀一看過四下無人,從欄杆下面把礙事的東西扔下去,然後回家。

今天必須把實驗的準備做好。

最先準備的是密閉型的舊耳麥。以前經常用這個聽深夜廣播節目,後來因為接觸不良,左耳有雜音,所以一直都沒用了。

他試著用耳麥夾住左肩,感覺離心臟有點遠。再試試夾到左臂下方的側肋,這一次罩住耳朵的部分剛好貼在心臟上方。

秀一很滿意,於是開始拆解耳麥。他取下耳罩、振動板、線圈,只留下兩個空殼,再用回形針捲成蚊香狀做電極,接到空殼中間的電線頭上,然後把耳麥線另一端的插頭用美工刀切掉,換上家用電器的插頭,裹上絕緣膠帶。

秀一躡手躡腳回到主樓。母親好像出門買東西去了。遙香也沒看到,大概在二樓的房間。秀一悄悄來到廚房,拿上大碗、攪拌器和保鮮膜,還有裝滿水的水壺。

回到車庫,他把買回來的果凍粉倒進大碗裡,加入很多鹽,再用水壺倒水進去,用攪拌器攪拌。

秀一又把改造後的兩個耳麥空殼朝向同一側,用膠帶固定,裡面填上加了鹽的果凍液體。黏稠的液體剛好蓋住回形針做的電極。蓋上保鮮膜,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冰箱,注意不讓液體灑出來。

接下去,他又取出豬肝,把切成的片捲起來用風箏線綁住。將紅黑兩色的萬用表探針刺入卷好的豬肝裡,相隔2釐米左右,再把中空的整雞用錐子戳出四個洞,穿過繩子,系成十字,把繩子的交點調整到內部空間的正中,然後把剛才卷好的豬肝帶著探針固定在上面,再倒上足夠的膠水,把穿繩子的洞密封起來。

等膠水乾了之後,秀一把剩下的加鹽果凍液一股腦倒進整雞的內部。剩下的液體量不夠,秀一又把果凍粉、鹽和水倒在一起攪拌,補上同樣的液體。

填滿了雞的內部之後,裹上保鮮膜,再用膠帶封住縫隙。

他把整雞也放進冷凍室,同樣小心注意不讓液體從保鮮膜的縫隙裡漏出。

這樣,實驗的準備就完成了。接下來就是等到果凍凝固了。

秀一把用過的大碗和攪拌器仔細洗乾淨,放回廚房。這一天剩下的時間都用來複習準備期中考試。雖然還有兩週時間,但接下來很可能抽不出空。

大約是受到昨天經過的低氣壓影響,連休的最後一天,天空烏雲密佈。

從早上起床開始,秀一滿腦子都是實驗設計的正誤問題。在頭腦中制訂計劃的階段,覺得可以順利完成,但自己畢竟不能做到尼古拉·特斯拉那麼精密的思考實驗,在實際執行之前,什麼也不敢斷言。

他心緒不寧地吃過早飯,直接去了車庫。

開啟冰箱,檢查果凍有沒有順利凝固。

半球形的透明果凍填滿了耳麥的空殼。他本來擔心雞的體積太大,不過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雞是人體的模擬品。其皮膚的電阻至少應該和人類的皮膚差不多吧。用果凍固定在內部空間中心的豬肝,模擬的是心臟。把刺入豬肝的探針接到萬用表上,可以測量通過這裡的電流。

改造後的耳麥,就是將致命的電流送入心臟的兇器。

秀一開啟萬用表的開關。液晶畫面顯示毫安。

他用填滿果凍的耳麥空殼夾住雞,然後將接了電線的插頭插進插座。

整整接通5秒的電,然後拔掉插頭。剎那間,萬用表上閃現出幾個數字。成功了。電流經過了心臟。

但數字又迅速恢復到0。怎麼回事?

答案看看耳麥就一目瞭然。

果凍融化了,就像是放在烈日下的水母一樣。雖然只是短短5秒,但產生的熱量融化了覆蓋電極的部分,導致通電終止。

更糟糕的是,雞皮上隱約呈現出漩渦狀的紋路。果凍融化以後,電極直接接觸到了皮膚。

秀一很氣餒。這個辦法完全不管用,還要想個更有用的辦法才行。

加鹽果凍是他為了克服皮膚電阻這個難關想出的辦法。首先,電源介面和皮膚的接觸面積越大,電流越容易通過。其次,皮膚沾到鹽水的時候,電阻會變小。秀一本想將這兩點巧妙結合在一起,但遺憾的是,實驗證明這條路走不通。

問題還是在於焦耳熱。熱的問題看來要一直糾纏到「電擊作戰」的最後。

秀一抱起胳膊。要是能搞到醫院裡檢查和除顫時用的導電膏就好了。

但就算搞到了真正的導電膏,也不能保證皮膚上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因為在檢查中不可能使用這麼大的電流。另一方面,在急救除顫的時候,留下灼傷也不會太介意的吧。

這次的實驗因為用的是死雞,所以除了介面直接接觸的地方,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但如果是活生生的人,恐怕至少會讓皮膚髮紅。而且那是能在一瞬間融化果凍的高溫,估計會造成重度燒傷。再加上傷痕又在左胸的前後……

秀一搖搖頭。再怎麼琢磨這個點子,也想不出好辦法。

真正動手的機會只有一次,絕對不能失敗。只有放棄計劃,再一次從頭開始思考。

諷刺的是,連休結束後的6日,是個萬里無雲的好天氣。

踩著公路腳踏車的腳踏,秀一滿心都是疑問。

他還沒找到不會產生電流斑的新通道。也許這5天時間,自己做的全都是徒勞。

「電擊作戰」說到底也許只是畫餅而已。這麼簡單的完全犯罪是不可能的。

秀一的心情非常低落,他決定想想另一個作戰計劃。那個計劃應該沒問題……

昨晚已經開始了第一次的「禁酒作戰」。其實也就是在曾根回來之前,去他房間把盒裝燒酒換成加了氨基氰的東西而已。

不過,如果抗酒劑能和預想的一樣發揮效果,今天放學回去的時候,應該就能欣賞到曾根的樣子了。

秀一走進教室,鄰座的紀子朝他打招呼。

「早、上、好。過得怎麼樣?」

「還行吧。你呢?」

「嗯,很好很好。」

紀子好像想說什麼,但又是吞吞吐吐的樣子。

「說起來啊……進展順利嗎?」

「嗯?」

「啊,你不是說,連休裡有事情要做嗎?」

「啊,那個啊……徹底失敗。」

「是嗎?不過,說是那個——」

紀子探出身子的時候,後面有人拍了拍秀一的肩膀。

「喂,好東西。」

看了看「蓋茨」遞過來的紙袋裡面,秀一想起來了。肯定是電話訂購的高階燒酒。

「哦,辛苦了。」

「辛苦個鬼啊!錢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賒賬行嗎?」

「你欠揍哦。」

「蓋茨」做出要搶回紙袋的樣子,秀一隻能不情不願地掏出錢包,付了4500塊。

沒有得到可見的成果,唯有資金源源流出。

雖然知道不能洩氣,但怎麼也甩不掉自己的挑戰太沒頭腦的想法。

即便在聽課的時候,電流斑的問題也一直縈繞在腦海裡。秀一的意識在偏離上課內容的地方全速運轉。

但到了第四節課的時候,實在沒辦法堅持下去了。大腦消耗了太多的葡萄糖,血糖降低,秀一感到肚子很餓。

他停止思考,意識回到眼前開啟的課本上。

這是《英語2》的課堂。諺語般的文字躍入眼簾。

「itiseasierforacameltogothroughtheeyeofaneedle,thanforarichmantoenterintothekingdomofgod.」

「……駱駝穿過針的眼,比財主進神的國還容易呢。」

這時候白神老師剛好在講解這段文字的意思。

秀一想起函授課程作業中出現的「laststraw」這個片語。最後的稻草壓斷了駱駝的脊背。歐美人好像很喜歡駱駝。

「這是《聖經·新約·馬太福音》中的句子。從這裡引申出的‘theeyeofaneedle’,意思是‘不可能實現的企圖’。這個詞不理解,長篇閱讀就會變得很難懂。」

不可能實現的企圖……這正是自己現在做的事情。秀一自嘲地想。讓大電流通過人體又不產生電流斑,也許正是穿過針眼般的難事。

白神老師拿粉筆在黑板上奮筆疾書,寫下另一段文字。

「tolookforaneedleinahaystack」

「這個片語裡也用了‘needle’,一起記下來。在稻草堆裡找一根針。它的意思也是‘挑戰不可能的任務’。明年的現在這個時候,你們差不多也該對這個詞的意思深有體會了。」

白神老師是眾所周知的毒舌。第一次上課時他說的話,秀一記得很清楚。你們大概覺得自己英語不行是因為腦子不好,可能確實是這樣……

儘管如此,「在稻草堆裡找一根針」,好像也正是送給當下這個自己的話。正確答案必然存在於某處。只是,在當下的此刻,那只是埋在稻草裡的一根針……

就在這時,秀一的腦海中突然炸起白色的閃光。

他情不自禁想要大叫。

是這個!太簡單了!這種事情怎麼一直沒想到呢?

這一剎那,「電擊計劃」完成了。秀一終於想到了對曾根的心臟電擊,又不留下電流斑的方法。

引自徐建雄譯本,果麥2019版。——譯者

nikolatesla(1856—1943),塞爾維亞裔美籍發明家、物理學家、機械工程師、電氣工程師。——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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