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5月,李紅梅家出現了一件怪事:睡到半夜,感覺有什麼東西咬了一下腳趾頭就消失了……偵察了幾天才發現是一隻碩大的耗子,體型像一隻剛生下來的小貓,眼睛賊溜溜的,一開燈就躲,一關燈就出沒,根本就逮不到,也找不到它的窩巢。
某天晚上大耗子得意忘形,把紅梅兒子的頭給咬破了,急忙送去打了狂犬疫苗。之後紅梅實在沒轍,請來了廟裡的和尚作法,也請了仙婆,下陰的時候仙婆說是紅梅故去的爸爸回來了,要燒紙錢慰藉一下。
畫完符燒完紙錢,大耗子還是神出鬼沒地作案,李家一到晚上就惴惴不安,紅梅樓下的退休老太太聽說了此事,「我還不信邪了」,於是她操起一根大火鉗,把紅梅家的人請出去,大門一關,在屋裡一陣「叮裡咣噹」。十分鐘之後,老太太推開大門,得意揚揚地鉗起奄奄一息的死老鼠,才終於消滅了李家的噩夢。
李紅梅天不怕地不怕,唯一就怕這種齧齒動物,它們逮住機會就會蠶食一切,她的生活經不起這個。
2022年3月,本來是討論一個養老問題,最終卻演變成了童慧和李紅梅的一場大的爭吵。
「你們都說我有兒子,可是從小到大,除了過節,我什麼時候見過他?」李紅梅說。
「你還管得少啊?他工作、結婚,哪樣你沒有出力?」童慧忍不住打斷她,「你為啥就那麼看不慣我給屋頭的人做事?」
「那是因為你對你屋頭的人和對我娃兒太不相同了。你也就是這幾年態度才開始變化的。從他結婚開始,你咋子罵的?‘球錢沒得,還又結婚又買房子。’他當兵回來五千塊錢放在我這裡,我給他買個一萬塊錢的戒指不該嗎?你姐姐娃兒的車是不是你掏錢買的?我兒子的房子還至少是自己在供貸款……」
「你就是太計較錢了……童慧!你最大的問題就是自私自利。」紅梅的嗓門大了起來,和童慧不同的是,她即使生氣,說話也能保持一定的條理性。
「我太自私了,你咋子不把心子掏出來?你兒子的房子錢是咋子拿的?首付七萬,我借了五萬,後來要在成都買房子,把幸福家園的房子賣給我,換成你兒子去成都付的首付······錢不夠,我媽還借了的。」
李紅梅又說:「上次兒子帶娃兒回來,我讓他去看你媽,跟他說每年都要去外婆那兒,拿四百塊錢,這是長久的。但是我們去,你當時的表情,好像我們是帶著娃兒去要過年錢的。你姐的孫兒、孫女我每個都拿了的……即使你姐也給了我孫女,你那種眼神,傷人一輩子。以前我家庭條件不是很好,但是父母教的,禮尚往來是起碼的。真的你的眼神……我當時發毒誓,以後不要再去你家了。」
李紅梅接著說:「其實這都是些小事,但是這種傷人的事太多。我檢討了我自己,張燕說,人家童慧沒結婚,但我投入的是兩個人的命。我虧欠我的兒。」
童慧說:「你都帶著這種虧欠的心理,你還會對我好嗎?你虧欠是你的事,不要在我身上找補。」
李紅梅又說:「所以我說,離了婚帶著娃兒的一定要慎重,要不然就永遠都不要找。」
「說得對!」童慧回道。
「我對我兒子管了好多?」
「該不該管,該管。問題是咋子管。我們要進入老年生活,你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買房子是理所當然,我也幫了的。買個房子三四十萬,你出了多少?車位也是你買的……這樣出下去,有沒有個頭?你自己還要不要養老?生瘡害病咋子辦?」
說到最後,兩個人都淚眼婆娑,而這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了,早從2016年李紅梅的兒子結婚開始,兩個人就產生了矛盾。
對於李紅梅來說,是這幾年,看到童慧姐姐哥哥如何對他們的孩子,反觀自己,就發現她對自己的兒子有多不好。「我們之間的矛盾也就是從2016年娃兒結婚的時候開始的。她那時就每天罵,兒媳婦生娃兒後,她又罵。問題是你跟我在一起之前,我已經有了這個娃兒,而且因為她說過,如果我離婚,她就和我在一起,我才下定決心離的婚。」
她一直都記得,那些年她對兒子的忽略:「現在想來娃兒的性格有缺陷,不善於溝通,很有可能就是他小的時候我總不在家,把他留給我媽媽帶,我媽有時候也不在家,比如他打呼嚕,就一直不出氣,呼吸猝停,多半是晚上受了驚嚇。」
李紅梅的兒子成年之後,買房子、買車、結婚、買車庫,所有的錢都是李紅梅在出,她錢不夠,就找童慧借給他們。
她倆之間經濟獨立,也不像異性戀那樣可以通過法律來確定彼此的責任和義務。李紅梅花錢大手大腳,童慧擅長存錢,但她覺得即使紅梅把錢存著,以後也是給她兒子,她可一分錢都不會要她的。童慧說她也永遠忘不了,前年李紅梅動手術的時候,卡里連幾千塊錢需要墊付的手術費都掏不出來。
李紅梅寒了心,童慧沒了安全感,三十年以來,她倆之間的感情第一次出現大的危機。
兩個人在一起這麼久的時間,儘管紅梅兒子過來做客的時間屈指可數,童慧也不知道怎麼去招呼應酬,於是只要他來家裡住,童慧就早出晚歸,而這無疑也讓紅梅心生嫌隙。
童慧最後淚水漣漣地總結說:「如果有任何人想要聽我的建議,我會說千萬千萬不要找同性,更重要的是,不要找一個離過婚有娃兒的,以後你就知道了,她會永遠把娃兒看得比你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