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這件事一定也讓你爸媽很煩心吧。」
「我的爸媽已經死了。這個家裡只剩下我和我的兩個哥哥——達瑞和蘇打。」我深吸了一口煙,「不過這才是讓我擔心的。如果法官認為達瑞不足以擔任我的監護人,那我很可能會被送進孤兒院或者被人收養。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達瑞是個很稱職的監護人。他督促我學習,總能準確知道我人在哪裡,和誰在一起。雖然有時候我們不是很合得來,但他能讓我少惹麻煩。他管得比我爸爸都嚴,吼我的次數也比爸爸多。」
「對不起,我不知道。」蘭迪也擔憂起來,是真的擔憂。一個少爺黨居然因為一個油頭小子要被送進孤兒院或被人收養而煩惱,這事真有意思。我說的可不是有意思的意思。你明白我的意思。
「小馬,你聽我說。你什麼都沒幹。刀是你那個朋友約翰尼的……」
「是我的。」我突然打斷蘭迪。他奇怪地看著我。「刀是我的,我殺了鮑勃。」我說。
蘭迪聽了直搖頭:「我親眼看見的。你當時都快被淹死了。是那個黑頭髮的夥計掏出了彈簧刀,鮑勃一嚇唬他,他就失手捅了鮑勃。我親眼所見。」
我糊塗了:「我殺了他。我有把彈簧刀,我怕他們打死我。」
「不對,小傢伙,是你的朋友,死在醫院的那個……」
「約翰尼沒死。」我的聲音在發抖,「約翰尼沒死。」
「嘿,蘭迪。」達瑞把頭探進門裡,「我看你還是回去吧。」
「好吧。」蘭迪說,他一臉迷惑地看著我,「回頭見,小馬。」
「不能跟他提約翰尼。」他們出去後,我聽見達瑞小聲對蘭迪說,「他精神上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呢。醫生說這需要時間。」
我用力吞下口水,眨了眨眼睛。蘭迪和其他少爺黨一樣冷血卑鄙。約翰尼和鮑勃的死毫無關係。
「小馬,把煙掐了。」
「好好好。」我熄滅了煙,「我不會抽著煙睡著的,達瑞。是你非要讓我待在床上,我不在這兒抽在哪兒抽嘛。」
「不抽菸又不會死掉。可如果你抽菸把床燒著了,那可就難說了。你看屋裡亂成這個樣子,你恐怕連門口都跑不到。」
「哼,我不能下床收拾,蘇打又懶得動手,看來只能留給你了。」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好吧好吧,」我急忙說道,「不用你收拾。也許蘇打會伸伸手的。」
「不想收拾別弄那麼亂不就完了?你說是吧,小老弟?」
他從沒這樣叫過我。只有蘇打才叫我「小老弟」。
「是,」我回答說,「我以後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