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陳星感覺自己沒睡多久,就被沈瓊推醒了。這時候天已經矇矇亮,沈瓊的臉在窗簾下透進來的光中,如同上了釉。她慌張地說:「忘了上鬧鐘了,快,快。」
陳星忙不迭地正在快,門就響了。沈瓊的父親從地鐵維護車間下班回家了。兩個年輕人什麼都沒幹,如果還被抓個正著,那就太冤了。陳星拎著自己的褲子,在沈瓊的床上躬著身,焦急地轉來轉去。還是沈瓊想到了一個古老的辦法,她指指床下說:「這兒,這兒。」
陳星鑽到床底下,被灰塵嗆得想打噴嚏,但只能忍著。屋外,沈瓊的父親一邊倒水喝,一邊問:「你醒啦?」他大概聽到了女兒房裡的響動。
沈瓊回答道:「被你吵醒了,下次上樓輕點兒。」她佯裝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沈瓊的父親坐在外面的桌旁,不緊不慢地喝了一杯水,吃了半袋餅乾,然後才到自己的房間去睡覺。接下來的時間對於陳星來說太漫長了,他想象自己是一隻老鼠,正趴在姑娘的閨床下東看看、西看看。他發現了一隻雞毛毽子、半截繪圖鉛筆和兩張賀年卡。一張賀年卡上寫的是「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天邊的一朵雲彩」,另一張上寫的則是「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沈瓊過去認識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等到裡屋傳來沈瓊父親有秩序的呼嚕聲,陳星才一言不發地鑽出來,瘋狂地套上衣服。沈瓊幫他悄無聲息地開了臥室門,又開了大門。他們都沒有互看一眼,陳星就跑了。
他在院裡的臺階上抱著腦袋,又迷瞪了兩個多小時,小北才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從大眼妹妹家的樓上下來。
他對陳星說:「我怎麼兩腿發軟吶?」
陳星什麼也沒說,他的腦袋幾乎都木了。這時小北發現了陳星臉上脖子上的髒,又撩開他的t恤看了看,感嘆道:「昨天你幹了一個女礦工嗎?」
聽到小北的話,陳星也感到了這一夜的荒誕可笑。他搖頭說:「操蛋,操蛋。」他又說:「餓死了,吃早飯去。」
小北說:「我要吃兩個大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