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古都」之南京篇

去南京好事多磨

南京,是我的江南行的一個既定目標。

當知道要重遊江南時,我就把南京鎖定為既定目標。那些日子,南京成了我的關鍵詞,我泡在網上查閱南京的有關資料,搜尋跟南京有關的點點滴滴,甚至在網上訂好了從南京回廣州的飛機票。也就是說,我的江南之行,無論我去哪個地方,終點都在南京。南京,我對你是如此鍾情;南京,你讓我破釜沉舟。

秋天的江南行,第一站便是杭州。在美麗的杭州,我見到了神交已久的文友,她給我最好的招待,讓我心生內疚。第一次到杭州,我輕輕地來,悄悄地走,沒有告訴她,我到了西子湖畔,我的腳步停留在她日日走過的梧桐路,我似乎聞到了她的氣息。

再次到杭州,我不敢再輕輕地來,悄悄地走,我告訴她:杭州,我向你飛來了。在杭州只逗留兩天,我就向她告別。無論她怎麼挽留,我都堅持要走。是的,我必須走。南京,早已在向我招手。儘管,這是一個人的南京之旅。

文友叫了輛車把我送到火車站。這時已買不到去南京的火車票,飛機票更不用提了。我獨自拖著沉重的行李,從這個站跑到那個站,碾轉在杭州街頭,在夕輝滿天中尋找去南京的長途汽車。我別無選擇,只能選擇去南京的末班車。

計程車把我送到汽車站,買票的人排成長龍。司機說,車站旁邊有個售票處,票價跟在車站一樣。不用排隊,比在車站裡買票方便得多呢。我全信了,聽任他把我帶到車站旁邊的售票處。

我的輕信,我的貪圖方便,給自己這一晚帶來很大的麻煩,差點釀成大錯。

我購了票,就坐在汽車站旁邊的售票處等。等了很久,還不見車來。我著急了,問他們去南京的車什麼時候來?他們說,很快就來了,你不要急,就坐在這裡等。車來了,我們就叫你。

於是,我繼續等。從夕陽的最後一縷光線完全收回,到月上柳梢頭,我去南京的那班車還是沒有來。這麼晚了,班車還沒有來,他們是不是欺騙我?如果沒有車去南京,我該怎麼辦?杭州雖美,可是我的心早已飛到南京,再也無法安靜下來,再也不想多待一晚。

腦子裡不斷想著各種問題,我再也無法安心坐等,走到公路旁,看著南來北往的車,尋思哪一輛車可以帶我抵達南京。我在黑夜中的焦急,得到的只是那夥人的敷衍。路上的街燈閃閃爍爍,天上的星星也眨著眼睛。想著萬家燈火,多少人家團聚,笑語盈盈,而我獨自在異鄉的街頭,等待去另一個異鄉的旅途。

我不敢致電給任何人訴說自己的疑惑,滿心的酸楚。

去南京的班車來了,快上車!一箇中年婦女推推我,又說,早就說過不騙你嘛,現在相信了吧?

我歡天喜地坐上班車。車開不到幾分鐘,停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叫我下車,說到前面等車。車上不少人都下車了。中年男子領著我在杭州的街頭拐來拐去,看見我提著行李箱走得慢,他不由分說拿起我的行李,走得飛快,見到警察就閃開。

我馬上醒悟過來,我遇到「李鬼車」了!

他會把我帶到哪裡呢?我會不會是被人拐騙了還沾著口水幫人數錢的傻瓜?這時,我已顧不得怕了,事情到這地步,怕也沒有用。我對自己說,要冷靜,要見機行事,你還是警察的女兒呢!這麼想著,我開始不怕了,反而滋生一種冒險的豪氣。

一個警察站在路口,男子拐到另一條路,一眨眼就不見人了。天啊!我行李箱還在他手裡,裡面有很多東西。我急了,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脫掉礙腳的鞋子,一路快跑,終於追上那個把我甩得老遠的中年男子。

我說,大哥,你跑得比劉翔還快,是不是想把我甩了?你一個大男人,要懂點憐花惜玉嘛!我把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馬上表清白,說他不是壞人,剛才跑得快是怕誤了車,去南京的車就在前面。

繼續走路,他再也不跑了,還不時回頭叫我快點跟上。

中年男子帶我上了一輛掛著「杭州—南京」牌子的班車。我怕弄錯,幾次問司機是不是去南京?司機說是,旁邊的旅客也說是去南京,我這才放心。

中年男子也在班車上,還特意走到我的座位前,又一次表清白:我早說過我不是壞人嘛!

現在,我已顧不得他是不是壞人了。這其中的變故,我也不想弄明白了。我在想下一個問題:去南京的住宿問題。杭州離南京幾百公里之遠,到達南京肯定是深夜了。在南京,我人生地不熟,深更半夜到哪找地方住?如果遇到不懷好意的,我獨自一個人在南京怎麼辦?

我抱著僥倖心理,拿出手機撥打事先從華東某旅遊網抄下的手機號碼。通了,是一個男子的聲音。我說,我現在坐客車從杭州去南京,能安排住宿嗎?他說,您報上您現在坐的車次、發車時間、到南京的人數及姓名,我們會派人到車站接您。我說,我只是一個人,你們會接嗎?我擔心他會嫌我人少,沒多少油水可撈,不幹。他很肯定地說,您放心,一個人照接!我們還會給您安排好住宿以及第二天的旅行。男子下班時,給我一個手機號碼,叫我跟那人保持聯絡,到時會有人在車站等我。

客車接近南京的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來,說他是負責接我的人,問我坐的客車到哪裡了?然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打我手機,詢問車到哪個地方了。晚上十二點鐘,客車終於到達南京了。我打對方的手機,告訴我到達了。一會,一輛白色的小車鑽出一個男子,說是某某旅遊團的,問我是不是陳華清。我們就像地下黨接頭一樣,對「暗號」。他問,我答覆;我問,他回應。對上了,沒錯,就是你。上車!

車子一直載我到一家酒店。下車,辦理住宿手續,籤第二天旅遊合同,交費,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放好行李,洗漱畢,躺在潔白的床單上,開啟電視,看著重播的南京晚間新聞,我確認,南京,我終於到了!這一路有驚有險,但總算安全。是我的運氣好,還是杯弓蛇影,把人想得太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