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累的創傷,就是生命給你的最好的東西,因為每個傷口都標示著前進的一步。
——(法國)羅曼·羅蘭
泰戈爾在《飛鳥集》中寫道:「只管走過去,不要逗留著去採下花朵來儲存,因為一路上,花朵會繼續開放的。」旅途漫漫,為採集眼前的花朵而花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是不值得的,前面還有更多的花朵,我們不該停留……其實,牽絆我們的往往不是手邊的美麗花朵,而是腳下的石頭和泥濘。不過,既然泰戈爾告訴我們,前面的花朵開得正豔,那我們還是拍拍身上的塵土,繼續上路吧!就像朴樹在《在希望的田野上》裡唱的那樣:「快些仰起你那蒼白的臉吧,快些鬆開你那緊皺的眉吧,你的生命她不長,不能用她來悲傷。那些壞天氣,終於都會過去。」
1987年3月30日晚上,洛杉磯音樂中心的錢德勒大廳內燈火輝煌,座無虛席,人們期盼已久的第59屆奧斯卡金像獎的頒獎儀式正在這裡舉行。在熱情洋溢、激動人心的氣氛中,瑪莉馬特琳走上領獎臺,從上屆影帝——最佳男主角獎獲得者威廉赫特手中接過奧斯卡小金人。
手裡拿著金像的瑪莉馬特琳激動不已。她把手舉了起來,但不是那種向人們揮手致意的姿勢,眼尖的人已經看出她是在向觀眾打手語。原來,這個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獎獲得者,竟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女。
其實,瑪莉馬特琳不僅是一個啞巴,還是一個聾子。她在18個月的時候,被一次高燒奪去了聽力和說話的能力。
但這個聾啞女孩對生活充滿了激情。從小,她就喜歡錶演,8歲時便加入伊利諾伊州的聾啞兒童劇院,9歲時就在《盎司魔術師》中扮演多蘿西。但16歲那年,瑪莉被迫離開了兒童劇院。所幸的是,她還能時常被邀請用手語表演一些聾啞角色。正是這些表演,讓瑪莉認識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她利用這些演出機會,一點點鍛鍊自己,提高演技。
1985年,19歲的瑪莉參加了舞臺劇《上帝的孩子》的演出。她飾演的是一個次要角色,可就是這次演出,使瑪莉走上了銀幕。女導演蘭達海恩絲決定將《上帝的孩子》拍成電影。物色女主角——薩拉的扮演者時,蘭達發現了演技高超的瑪莉,便決定用瑪莉擔任影片的女主角,飾演薩拉。
瑪莉扮演的薩拉,在全片中沒有一句臺詞,全靠極富特色的眼神、表情和動作,揭示主人公矛盾複雜的內心世界——自卑和不屈、喜悅和沮喪、孤獨和多情、消沉和奮鬥……也許,這也是她多姿多彩的生命歷程本身。瑪莉十分珍惜這次機會,她勤奮、嚴謹、認真對待每一個鏡頭,用自己的心去拍,因此表演得惟妙惟肖,讓人拍案叫絕。就這樣,瑪莉馬特琳實現了人生的飛翔,成為美國電影史上第一個聾啞影后。
在頒獎晚會後,面對記者的採訪,她用手語說:「我經歷了很多不幸,但是我一直堅信幸運不曾將我遺棄。」
其實,何止「幸運」,關於生命的一切幸福和美好,都不曾將瑪莉遺棄。對我們大多人來說,幸福正如同白居易筆下淘氣地「躲入」山寺的桃花,遙遙地撥弄著我們的心絃,既讓我們尋覓不著,又讓我們不忍停止尋覓,於是便生出了無盡煩惱。可越是心煩意亂之人,越是遠離這山中幽寺。而幸福,自然也離他們越來越遠了。殊不知,生活就像是我們的情人,難免會發個小脾氣。於是,有的人工作不順利,有的人父母不理解,有的人朋友不知心……但若是我們不懂得用一顆寬容、忍耐的心去哄哄她,也哄哄自己,那她遲早會離你而去。
哀怨和猶豫永遠是扼殺我們幸福的第一禍首。一位哲人曾說:「世界上最大的悲劇和不幸就是一個人大言不慚地說:‘沒人給過我任何東西!’」許多人都抱怨自己的處境艱難、身邊的人情冷漠,可抱怨生活就如同赤腳在石子路上行走,我們走得越遠,腳底就越痛,越痛也就越發抱怨,到最後,只能寸步難行。
瑪莉即使失去了聽見動人旋律、唱出美妙歌聲的能力,不也依然快樂地在世間蹦蹦跳跳、不屈不撓麼?彌爾頓在雙目失明的情況下,依然寫出《失樂園》《復樂園》《力士參孫》等作品,為後人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即使土地喪失了,那有什麼關係。即使所有的東西都喪失了,不可被征服的意志和勇氣也是永遠不會屈服的!」這是他們的堅強和樂觀。
在人生漫漫長路上,抱怨和憤恨只是絆腳石,而寬心、釋然才是一雙結結實實的靴子。
古語說得好:「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生活裡的快樂幸福也是一樣。通過萬花筒看世界,美得變幻無窮;通過汙穢的窗子看世界,到處都是泥濘。我們的生命畫布如何著色,取決於我們擁有一顆怎樣看待世界的心。
不抱怨、不著急、安下心、耐住性,把煩惱和憂慮都擦乾淨,我們才能看見世界的曼妙美好,才能收穫生活這個情人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