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亮的歡樂火焰大概是由意外的火花點燃的。人生道路上不時散發出芳香的花朵,也是由偶然落下的種子自然生長出來的。
——(美國)約翰·塞爾
我們的民族是個吃苦耐勞的民族。從古至今,我們的文化裡都在宣傳一種承受痛苦的精神,比如「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頭懸樑,錐刺股」等,強調的是一種克己、勤勉的生活方式。這種文化無疑是有著積極意義的,但有時也會給現代人帶來過重的心理負擔。
生活中許多人都有意無意地將幸福當作一種奢侈品,認為自己只能在儲存了足夠的「苦」後,才能有資格享受「昂貴」的「樂」。比如有的人在讀書的時候,明明家裡不缺錢,還省吃儉用,每天用白菜、蘿蔔打發伙食。這種精神雖然可嘉,可青春期的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平時學習又辛苦,不注意調節營養怎麼行呢?到頭來,不少人落下了胃痛或體質虛弱的毛病。
還有的人更厲害,竟然採取一種自虐性的進取方式,他們規定自己每天工作或學習要達到12個小時,也不管身體是不是受得了,一旦某天工作或學習狀態不理想,尤其在受到別人「奮發圖強」精神的刺激後,他們會義無反顧地甚至「開夜車」到天亮,用以懲罰自己的「不刻苦」。這種人我們在這裡可能覺得難以置信,可真正用心一想,其實生活中到處都是。經常加班的你,不也是如此嗎?
其實,這些人一般來說意志力都很堅強,品性也不錯,卻用功過頭了。日復一日地懲罰和約束自己,會令大腦失去創造熱情,意志力雖在堅持著,心智卻是消極的,在這種狀態下,能量雖然被大量地消耗著,但效率不高,因為大腦的興奮度不夠。另外也會加重身心的負擔,不利於個人健康。
生命就像一場旅行,有既定的路線也有路旁美麗的風景。有時候,人太在乎目的本身,一門心思撲入其中,就會忘記生命中還有許多美好的事物同樣值得珍惜。等到老去的時候,才驚覺自己只顧著追求和趕路,卻從來沒有輕鬆地享受過。這難道不是人生的悲哀嗎?任何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任何一秒對於人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無法再生的。幸福無法「零存整取」,你需要在每分每秒中去體會幸福,而不是把所有的幸福「儲存」起來,嚐遍了所有的苦再一次性享受幸福。
我們常常會對自己說「如果我考上理想的大學……」「如果我進了知名的外資企業……」「如果我付清住房的貸款……」「如果我得到提升……」「如果我退休,我就可以永遠地享受人生」。但或遲或早,我們全會明白,生活中根本不存在什麼驛站,也沒有什麼既定的路線。
生活中真正的樂趣就是旅行,就是不斷遇見。與其反覆後悔與幸福擦肩而過的機會,為什麼當初不好好珍惜呢?尋找生命本真的樂趣,不因任何顧慮而戰戰兢兢,不為任何流俗而生活壓抑,這樣在生命的終點,就不會因為突然覺悟而痛悔不已。
那究竟如何隨掙隨花我們的幸福,珍惜我們的每次際遇,又能不受到挫折和逆境的打擾呢?其實,轉個觀念就行。
如果有一串葡萄,你無論如何都吃不到,那麼就理直氣壯地把它想象成酸的吧。葡萄沒有吃到,如果再失去快樂,那是多麼不值得啊!既然我們最需要的是快樂,就可以在心裡騙自己一次。人生中總有我們永遠都得不到的東西,在種種難以得到的事物面前,「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也堪稱保持內心平衡的積極心態。有了積極樂觀的心態,快樂就不會去往別處,它只能留在我們身邊。
艾瑪陪伴丈夫駐紮在沙漠的陸軍基地裡。丈夫奉命去學習,她一個人留在小鐵皮房子裡,天氣熱得受不了——在仙人掌的陰影下也有43c。她沒有人可談天——身邊只有墨西哥人和印第安人,而他們不會說英語。她非常難過,於是就寫信給父母,說要丟開一切回家去。她父親的回信只有一句話,這一句話卻永遠留在她內心,完全改變了她的生活:
「兩個人從牢中的鐵窗望出去,一個看到泥土,一個卻看到了星星。」
艾瑪反覆讀這封信,覺得非常慚愧。她決定要在沙漠中找到星星。
艾瑪開始和當地人交朋友,他們的反應使她非常驚奇,她對他們的紡織、陶器表示感興趣,他們就把自己最喜歡但捨不得賣給觀光客人的紡織品和陶器送給了她。艾瑪研究那些引人入勝的仙人掌和各種沙漠植物、動物,又學習有關土撥鼠的知識。她觀看沙漠日落,還尋找海螺殼,這些海螺殼是幾萬年前——這裡還是海洋時留下來的,原來難以忍受的環境變成了令人興奮、流連忘返的奇景。艾瑪覺得自己已不再難過,而是每天都在快樂中度過。
是什麼使艾瑪變得快樂了呢?沙漠沒有改變,印第安人也沒有改變,但是艾瑪的心理改變了,心態改變了。一念之差,她把原先認為惡劣的情況變為一生中最有意義的冒險。她為發現新世界而興奮不已,併為此寫了一本書《快樂的城堡》。她終於從自己造的「牢房」裡看出去,看到了星星。
法國雕塑家羅丹說過:「對於我們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生活裡有許許多多的美好事物,許許多多的快樂,關鍵在於我們能不能發現。每時每刻保持一顆敏感的心,簡單的心,快樂的心,就能隨時隨地發現美好的事物,掙得幸福的資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