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能尋到獨屬於你的美好

每個人的生命裡,總有幾種專屬於自己的溫暖美好。這些美好,就像結在枝頭的漿果,要想品嚐到它獨特的香甜,我們不僅需要敏銳的覺察能力,還需要足夠的耐心和付出去採摘它。

無論如何,有些東西永遠都不會在塵俗裡減損自己的光澤。不管是美好本身,還是我們對美好的覺察能力,都可以在漫長的時光裡,一點點被我們拾起,小心地擦拭乾淨。無論何時,它都可以照得出天地的溫暖與澄明,照得出內心的安然和寂靜。

一場車禍之後,他在公墓做了守墓人。一天,守墓人收到一個不相識的婦人的來信,信裡附著鈔票,婦人拜託守墓人每週在她兒子的墓前放一束鮮花。之後的很多年,守墓人每個星期都會收到這樣的一個信封。

直到有一天,一輛小車停在公墓大門口,司機匆匆來到守墓人的小屋,對他說:「每個星期給你寄信的那位夫人來看你了,不過她病得很重,下不了車,不能走來看你,所以請你過去一下可以嗎?」

守墓人答應了。他跟著司機來到停車的地方,他看到一位上了年紀的婦人坐在車裡,那位婦人看上去氣質很高貴,但眼神哀傷,毫無光彩。

在守墓人看向婦人的時候,婦人也正巧望向他,她的懷裡抱著一大束鮮花。

「您好,我就是亞當夫人。這幾年我每個禮拜給你寄錢……」

「我知道,您是讓我買花。」守墓人答道。

「對,給我兒子。」

「我每次都會把買來的鮮花放在您兒子的墓前,夫人。」

「是的,我當然相信您,真是辛苦您了。我這次親自過來看看,是因為醫生說我活不了幾個禮拜了。唉,死亡沒什麼可怕的,反正活著對我也沒什麼意義了,我只是想在臨死前再看一眼我的兒子,親手來放一些花。」

守墓人眨巴著眼睛,苦笑了一下,決定再講幾句。於是,他說道:「夫人,我有句話想對您說,還希望你不要生氣。」

「您請說吧。」

「這幾年你常寄錢來買花,我總覺得可惜。」

「可惜?為什麼?」

「鮮花擱在那兒,幾天就幹了。沒有人聞到它的芬芳,也沒有人看到它的美麗,真是太可惜了!」

「你真的這麼想的?」

「是的,夫人,你別見怪。我是想起來自己常去醫院、孤兒院,那兒的人可愛花了。他們愛看花,愛聞花。那兒都是活人,可這墓裡躺著的人哪個知道有這麼美麗的花放在這裡呢?」

婦人沒有作聲。她只是小坐一會兒,默默地禱告了一陣,沒留話便走了。守墓人後悔自己一番話太率直、太欠考慮,這會使她受不了。

可是幾個月後,這位老婦人又忽然來訪,把守墓人驚得目瞪口呆:這次,她是自己開車來的。

「我把花都給那些孤兒院和醫院的人們了。」她友好地向守墓人微笑著,「你說得對,他們看到花可高興了,這真叫我快活!你知道嗎,我的病已經好多了,醫生也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我自己明白,人只要活著,總是有希望的。你看,有很多人需要我,我也願意讓自己活得更有意義些」。

的確,一個人如果想從絕望中走出來,勇敢快樂地活著,就應該選擇去看到生活陽光有生機的一面。只有這樣,他才能走出心靈的暗房,擁抱太陽的溫暖。一如老婦人所言:只要人活著,總是有希望的。她找到了活著的真正意義,也重新喚起了內心深處對生命的熱愛!

希臘神話中有這樣一個故事:西西弗斯觸怒宙斯,被懲罰每日推巨石上山,永無止境。這是一項枯燥又無休止的任務,西西弗斯似乎應陷入無邊的苦悶與絕望中。然而,有一天他下山來時,卻笑容滿面,神采奕奕。另一位神便納悶地問他:「為什麼做著這麼無聊的工作還如此高興?」

西西弗斯很興奮地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收穫:「你看,我今天在路上採到了一朵多麼漂亮的花!」

其實,生活中總有一些美好的東西值得我們去歡喜去擁抱。錢鍾書先生在《論快樂》這樣寫道:「洗一個澡,看一朵花,吃一頓飯,假使你覺得快活,並非全因為洗澡的乾淨,花開的好,或者菜合你的口味,主要是你心上沒有掛念,輕鬆的靈魂可以專注地來欣賞,來審定。要是你精神不痛快,像離別的筵席,隨它怎樣烹調得好,吃起來只是泥土的滋味。快樂純粹是內在的,它不是由於客體,而是由於人們的思想觀念和態度而產生的。」

重新來認知你所面對的世界吧,累了,去散一會兒步。到野外郊遊,到深山大川走走,散散心,極目綠野,迴歸自然,盪滌一下胸中的煩惱,清理一下渾濁的思緒,淨化一下心靈塵埃,喚回失去的理智和信心。唱一首歌也好,一首優美動聽的抒情歌,一曲歡快輕鬆的舞曲或許會喚起你對美好過去的回憶,引發你對燦爛未來的憧憬。就像烏雲上也能找到鑲嵌的金邊,夜幕上也能看到璀璨的星辰一樣,你看,做著那麼枯燥且永無止境的工作的西西弗斯,都找到了一朵美得能令他激動的野花,我們為什麼就不能安然地享受生命贈與我們的每一絲美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