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園丁到花園散步,他驚訝地發現幾乎所有的花草樹木都鬱鬱寡歡,沒有一點兒生機,經過一番詢問之後園丁才知道,橡樹自怨沒有松樹俊秀,所以感到遺憾;松樹又恨自己不能像葡萄那樣多結果子,因此顯得鬱悶……
而在花園的一個角落,有一株小草,在晚風中迎著夕陽開出燦爛的花朵。
園丁難得看到這樣有生機的生命,欣喜地問小草:「你那麼渺小,為何卻能開出這麼美好的花朵?」小草微笑著說:「我不是橡樹,也不是松樹,我只是一株小草,所以我盡力地開好我這朵花,快樂地做好我自己。」
是呢,還有什麼比快樂地做好自己更重要的事情呢?當然,或許在橡樹、松樹眼裡,小草是寂寞的,是卑微的,那麼矮小脆弱,那麼不值一提。可這些於小草而言,卻是微不足道的,它不寂寞,它生長在田野裡,小路邊,山岡上,山坡角,湖泊畔,輕風和它呢喃,晨露和它做伴;它早晨迎著朝陽,傍晚送走夕陽。它給空氣以清新,給大地以生機,給自己以歡喜,因為,它能快樂地做它自己。
我們呢?也能如此嗎?
小時候,大人們說:「不好好唸書,就是對不起父母。」
畢業前,老師說:「記住,你們不僅僅是為你們自己讀書,還有那些愛你們的人。」
工作後,親朋好友說:「好好工作,出人頭地才是好的。」
……
這樣的話,我們幾乎從小聽到大,為了這些敦促,我們努力,我們扛下所有苦,擦掉所有痛和淚,盡力做到他們眼中優秀的樣子,成為他們期望中成功的人。可是,我們卻忘記了問問自己:「這也是你想成為的樣子麼?」是麼?是吧,又或者不是?
他小時候愛唱歌,唸書的時候,他是班裡的文藝骨幹,表演節目,唱歌跳舞,都是有模有樣。父親認為小孩子好好讀書,把文化知識掌握好了才是正經事,於是,嚴令喝止了他唱歌的愛好。他從小懂事,既然父親不喜歡,那就算了。他如是想。
中學時候,教音樂的老師覺得他很有演唱天賦,天生一把好嗓子,白白放棄很可惜,便找他懇談了一番。他想,真好,原來自己真是有天賦的,原來自己真是有未來的。可轉念一想到父親,他心裡的希望瞬間就冷卻了。最後,他看著老師,堅定地搖搖頭,轉過身的時候,卻已淚流滿面。
就這樣,他在父母的期望中一路長大,在親朋近鄰地誇讚中長大,他學習好,聽話,具備一個傳統好孩子身上都具備的特質。只是,這樣的成長中,幾乎沒有屬於他自己的意願。
高考那年,被寄予太多期望的他由於壓力太大,昏倒在考場上,那些被寄予的期望落空了。父親說,沒事,來年我們再考,你學習那麼好,一定能考上好學校,光宗耀祖。這次,他沒有回應父親的話。一場病,讓他似乎清楚了自己到底該走怎樣一條路。
「我不考了,再復讀一年,肯定要不少錢,還是算了。」
「怎麼能算了,街坊鄰居都看著呢,我們做父母的這輩子圖什麼呢,不就是盼著兒女將來的生活比我們好嗎。孩子,聽話,好好學一年,你以後就有好日子過了。」
這次,他沒有聽父親的,等病一好,他就拿著自己攢下的生活費出去謀生活了。他給父親留了信。他說,他想為自己爭取一次,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他說,你們若是真的愛我,就應該讓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成為自己想成為的樣子。
父親拿著那封信,看著一牆的獎狀,什麼也沒說,他覺得他理解的愛和兒子的愛不太一樣。
後來,他成了一個歌手,也給很多明星大腕寫歌,他沒有多少名氣,但是能做自己喜歡的事,能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已經是他最大的歡喜和幸福。後來,父親也聽他的歌,看著他那麼自由那麼快樂的唱歌的樣子,父親彷彿能體會他的心了。
其實,這世界上的愛是相通的,到達愛的路或許有很多種,但是結果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們愛的那個人能夠開心幸福。所以,你如果還為父母親人那沉重的愛而心生疲憊,那麼,就請大聲地告訴他們,告訴他們你的心聲,告訴他們你想做你自己。這不是多麼難以企口的事情,這是為了讓你們可以更相愛,讓你們的心更貼近。因為,我們只有先成為我們自己,然後才有力量去愛我們愛和愛我們的人。
也許有的人一輩子都沒有為自己做主過一次,一直在努力達到別人的要求,按別人的意願做事,時時處處想到讓別人滿意,這其實是一種悲哀人生。真實人生的風風雨雨,只有靠自己去體會、去感受,任何人都不能為你提供永遠的蔭庇。
自己的道路,再親密的人也不能替你走,真實的人生風雨只有自己能感受,遇到困難就退縮,我們永遠無法獲得真正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