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森巖雄)連忙過來勸阻。我以為這樣一來他們一定不會錄用我了。但出乎意料,過了一星期左右,p·c·l發來了錄取通知。
因為最後考試那天和秘書科長鬧翻,加上那天女演員塗著化妝油彩的臉令我很不舒服,我把那錄取通知給父親看的時候還說:「來了這麼個東西,老實說我還興趣不大呢。」
父親對我說:「如果不願意幹下去,隨時都可辭掉。但是幹什麼都能獲得一種經驗,幹一個月也好,幹一星期也行,還是去試試吧。」
我也覺得的確如此。
這樣,我就進了p·c·l。
去的那天才知道,錄取的不止五人,總共有二十來人。我覺得很奇怪,一打聽才知道,除副導演五人之外,還有攝影部五人、錄音部五人、事務員五人,這些人是另行考試錄用的。
至於工資,副導演、攝影部助理、錄音部助理每月二十八元,事務員三十元。秘書科長說:事務員之所以多兩元,是因為他們不像副導演、攝影部助理和錄音部助理那樣更有發展前途。這位秘書科長後來當了總務部長,那時,我的同事(也是一位導演)被掉下來的照明燈砸到,折斷了六根肋骨,由於這次事故得了腸扭結,還併發了闌尾炎。而這位部長公然說:被照明燈砸斷肋骨的事故,確屬公司的責任,但併發的闌尾炎責任就不在公司了。這話一時成為「名言」。
戰後,製片廠工會舉行投票,這個最令人討厭的部長居然得了最多的票。
我進公司後,分配給我的工作令人十分不快,促使我下了立即辭職的決心。
父親曾說過,幹什麼都能獲得一種經驗。然而這種工作經驗,卻全是不願再重複一次的。
前輩副導演們拼命勸阻我不要辭職,他們說:「作品也不全是這樣,導演也不全是這樣的導演。」
結果,第二次給我安排的工作是到山本先生的攝製組。這證實了前輩副導演說的話:作品有各種各樣的,導演也是形形色色的。
山本攝製組的工作令人心情舒暢,我絕不想離開山本攝製組。僥倖的是山本先生也不放我走。
山頂的風終於吹到了我的臉上。
我所說的山頂的風,是指長時間艱苦地走山道的人,快到山頂時能感到迎面吹來的涼爽的風。這風一吹到臉上,登山者就知道快到達山頂了。他將站在這群山之巔,極目千里,一切景物盡收眼底。
山本先生坐在攝影機旁邊的椅子上,我站在他身後。此時此刻感慨萬千,歸結為一句話就是:我好不容易站在這裡了!
山本先生現在做的工作才是我真正想幹的工作。
我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頂。
山頂的前面,就是極目千里的廣闊天地和一條筆直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