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快結束了,」父親說。

「是啊,」我說,心裡想的是方才發生的事。

窗戶大敞著。

我改口道:「是嗎?」

「我等來的不是春天,而是夏天。」

「你準備吃雞蛋嗎?」

「馬上吃。這個蛋,我想先看一會兒。」

我已經幫他剝好了雞蛋,放在一個小碟子上,鹽碟就放在旁邊。蚊子在敞開的窗前飛舞。我在床尾坐下來。他說他要看看雞蛋,實際上他卻看著我。床頭櫃底下伸出來的那張紙不見了,不知道那首詩哪裡去了。

「你獨自一人能行嗎?」

「我想可以。」

「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半個成年人吧。」

現在,他看著那個雞蛋,好像他的面前是個小小的杏仁蛋糕,就是蒙尼肯丹的麵包屋稱之為「城堡」的那一種。從前,他也許會在某個週六一路開車進城買回來四個這樣的蛋糕,有的時候還會買五個,後來就變成了三個。母親去世之後,他就很少去了,偶爾買兩個。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城堡並非我最喜愛的蛋糕。

「我是你迫不得已的選擇,」我說。「那是最糟糕的,總感覺自己不夠好。」

「我盡了最大的努力,」他說。

「難道我沒有嗎?」

「你當然盡力了,我們都盡力了。」跟上午相比,此刻的他有活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