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麼樣?」
「你的頭感覺怎麼樣了?」
「癢。」
「很好,癢就好。」
他給自己倒了第二杯酒,我用手捂住我的杯子。我們吃牛排,還有土豆和四季豆。外面,天還沒有完全黑,可我已經把邊窗的窗簾拉上了。
「一隻鳥怎麼會作出那樣的事?」
我聳聳肩。
「為什麼就衝我來?」
我又聳了聳肩。
「我的胳膊沒有知覺。」
「想象一下,如果它攻擊的是羅納爾,他的頭還真是很脆弱。」
「這麼說,它攻擊我還是件好事嘍?」
「從某種意義上說。」
「謝謝。」
我拿起第三塊牛排,放到一個乾淨的盤子上,切成小塊。
「你知道,你的手真蠻大的,」亨克說。
我舀了幾勺土豆和一些四季豆到盤子上,將盤子推到他面前。「你把它端到樓上去,好嗎?」
「好的。」
他去了好長時間。我洗完碗後從水槽下面的櫃子裡拿出指甲刷,母親要我和父親好好保護我們的手時曾買過一盒機械工用的肥皂,那盒肥皂肯定在這裡的某個地方。她去世後,肥皂盒在櫃子裡就越挪越深了。我最終在一個潮溼的角落裡、一塊破布下面找到了它,然後用這塊粗糙的肥皂不停地搓手,直搓到手上的皮膚都快破了。
我在炊具室裡脫下衣服,扔進洗衣籃,鑽進浴室,開啟水龍頭,然後站到熱水下面,一直到鍋爐裡的熱水快用完、水開始冷了才用顫抖著的手指關上水龍頭,擦乾身子,將毛巾裹在腰間走進臥室。路上,我看了看壁爐臺上鏡中的自己,也看了看母親,她也專注地看著我。我本想穿上乾淨的衣服,可看到了床,就不費那個神了。
我將毛巾扔到一個角落,然後走過去站在丹麥地圖前。「瓦爾路斯,」我低聲說著。「法魯姆、霍爾特、比克勒、腓特烈斯韋克。」我的陰莖開始腫脹,趕緊鑽到床上。我聽到亨克下樓的聲音,他穿過房子,似乎在我的臥室門前停了停,接著他把燈關了——這是根據他走的線路判斷的。一會兒,他又上樓了,房子裡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