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慢慢失明。閉上右眼,我只能隱約看到些陰影。一切都模糊起來。我得扶著牆走路。看書很艱難,而且只能在太陽光底下,需要用的放大鏡倍數也越來越高。我重讀最後的幾本書,那都是我不願意燒掉的。我一直在焚燒這麼多年裡陪伴我的美麗聲音。
有時候我想:我已經瘋了。
我在露臺上看到一頭河馬,在這一層旁邊的陽臺上跳舞。是幻覺,我知道,不過我還是看到了它。大概是餓的吧。最近我吃得很差。
身體虛弱,加上消失的視力,這讓我在閱讀時總是出錯。我讀的都是看過多次的書頁,不過它們已經不一樣了。我讀的時候會看錯,但有時也會在錯誤中找到難以置信的真實。
在錯誤中我常常能發現自己。
誤解讓有些話變得更好。
螢火蟲的光輝,在房間裡發散著螢火。我像美杜莎一樣,在這被光照亮的濃霧中移動。我潛入我自己的夢。也許這個過程可以叫作:死亡。
我在這間屋子裡很幸福,在某些太陽到廚房裡拜訪我的下午。我坐在桌邊。幽靈過來把頭靠在我懷裡。
如果我還有可用的地方、煤和牆壁,我本可以寫一部關於遺忘的通論。
我發覺自己把整間公寓都轉化成一本大書。燃燒了所有藏書,我死之後,留下的只有我的聲音。
這間屋子裡,所有的牆壁都有我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