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庭院裡,在出現潟湖的地方,有一棵巨大的樹。我查閱了一本關於安哥拉植物的藏書,發現它叫作非洲無花果樹,學名是ficusthonningli。在安哥拉,它被視作王室樹,或者是語言樹,因為酋長和女長老通常會聚集在這種樹下探討部落大事。這棵樹最高的枝條都快夠到我房間窗戶了。
有時候我會看見一隻猴子,在樹枝間穿行,走在底部的陰影和鳥兒之間。那隻猴子以前應該有主人,它要麼是逃了出來,要麼是主人遺棄了它。我很同情它。它和我一樣,都是這個城市裡的外來物。
外來物。
孩子們朝它扔石頭,女人們用木棍驅趕它,衝它叫喊,對它辱罵。
我給它取了名,叫切·格瓦拉,因為它的目光略帶嘲弄和叛逆,帶著國王的高傲,儘管它已經失去了王國和王冠。
有一回我碰見它在露臺上吃香蕉。我不知道它是怎麼上來的。也許它是從非洲無花果樹的枝條跳到了一扇窗戶上,然後從那裡爬上了欄杆。我並不介意。香蕉和石榴果夠兩個生命吃的——至少目前是如此。
我喜歡剝開石榴,讓它的光芒在我的指間流淌。我甚至喜歡石榴這個詞,喜歡它裡面存在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