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名連體兒意淫記

(1979)

我:他孃的!毫無睡意!發發慈悲吧,我們一刻也睡不著了。我們睡了多長時間了,親愛的?

我:現在已經兩點了。半夜的時候我們想入睡,可是我們太緊張了。你說為什麼我們不自慰呢。我說行啊,自慰能讓我們放鬆,通常總是可以的,於是就打手槍了,然後直接去睡覺。有時候我在想:我們要是沒了拳頭母親和她的五個女兒怎麼辦?他們當然是我們這些年的好朋友啊。真正的好朋友。

我:難受的兩個小時。上帝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次閤眼。而且我們也無能為力啊。連半口鎮定劑也不能喝,因為這樣可不行。安眠藥也不能吃,這樣也不行。

我:來呀,別老去想《阿莫斯和安迪》了。我今晚可沒這個心情。

我:你從來都沒有這個心情。你甚至都不想打手槍。

我:說句公道話好吧,你想要那個的時候,我什麼時候拒絕過你?你想打手槍的時候,我總是躺下來,讓你打。

我:你別無選擇啊,這就是原因所在。

我:我更喜歡一個人享受快樂,而不是你逼著我去忍受一些鬼人。

我:那本來就取決於你。除了你我之間,我們可以不跟任何人發生關係的。

我:沒錯,想想那樣做本可以為我們避免的痛苦吧。

我:不過那樣的話,我們就不會愛上其他人了,除了你我。

我:哈哈哈哈哈。嚯嚯嚯嚯嚯。「這算是一場地震,還是就是衝擊而已?這是真正的甲魚湯,還是冒牌的?我見到的是利多,還是阿斯伯裡帕克」還是憋了半天出來的是狗屎?

我:你從來都不會唱歌。就算是在浴缸裡。

我:你今天晚上可真夠賤的啊。也許我們光研究你的「糟踐列表」就可以打發一些時間了。

我:我不想管它叫「糟踐列表」。要說的話,這倒更像是一份「極端厭惡列表」。

我:那好,今天晚上有哪些人是我們極端厭惡的呢?要列活著的啊。死了的可不好玩兒。

我:比利·格拉漢姆

瑪格麗特公主

比利·格拉漢姆

安妮公主

艾克牧師

拉爾夫·納德

最高法庭大法官拜倫「脫水機」懷特

z公主

沃納·艾哈德

羅亞爾公主

比利·格拉漢姆

甘地夫人

馬斯特斯和約翰遜

z公主

比利·格拉漢姆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美國廣播公司全國廣播公司國家教育電視

小薩米·戴維斯

傑瑞·布朗先生

比利·格拉漢姆

z公主

j·埃德加·胡佛

沃納·艾哈德

我:等會兒!j·胡佛已經死了。

我:沒有,他沒死。他們克隆了老胡佛,他無處不在。他們還克隆了克萊德·托爾森,這樣他們就可以繼續纏綿了。紅衣主教斯佩爾曼——也是克隆版——偶爾也加入他們,來個三人同床。

我:為什麼跟比利·格拉漢姆過不去呢?

我:比利·格拉漢姆、沃納·艾哈德、馬斯特斯和約翰遜、z公主——他們都是一堆馬糞。而比利牧師卻是塞滿了馬糞。

我:目前為止「糞」量最足的一個?

我:不,z公主「糞」量更足。

我:此話怎講?

我:嗯,畢竟,她就是匹馬。馬肚子裡能裝的糞便可比人多,哪怕人有再大的能耐。你難道不記得z公主了嗎,在貝爾蒙跑在第五道的那匹小母馬?我們賭她贏,結果輸個精光,把最後一美元都輸了。你還說:「就像巴德叔叔總是說的——‘不要把錢押在一隻叫公主的馬上面。’」

我:巴德叔叔真是聰明。雖比不上我們的老表姐蘇克,但他很聰明。對了,我們b極端/b喜愛的人有哪些呢?至少是今晚喜歡的。

我:一個沒有。他們都死了。有些是剛死,有些死了幾百年了。許多人都在拉雪茲神父公墓。蘭博不在裡面;可在裡面的人可真讓你吃驚。格特魯德和愛麗絲。普魯斯特。薩拉·貝納爾。奧斯卡·王爾德。我不知道阿加莎·克里斯蒂埋在哪裡——

我: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可現在還在世的人當中一定有我們b極端/b喜愛的吧?

我:很難。真的很難找。好吧。理查德·尼克松太太。伊朗皇后。威廉·「比利」·卡特先生。三個受害者,三個聖人。要是比利·格拉漢姆是比利·卡特的話,那麼比利·格拉漢姆就是比利·格拉漢姆了。

我:這讓我想起了一個女人,我有天吃飯坐在她旁邊。她說:「洛杉磯是個住人的好地方——如果你是墨西哥人的話。」

我:最近聽過別的什麼好笑的笑話嗎?

我:這不是個笑話。這是個準確的社會觀察。居住在洛杉磯的墨西哥人有他們自己的文化,真正的文化;其他人什麼都沒有。一座滿是古銅膚色的尤利亞·西普的城市。

不過,有人倒是告訴我一些事兒讓我覺得挺好笑的。d·d·萊恩對格麗塔·嘉寶說的。

我:哦,沒錯。她們住在同一棟樓裡。

我:而且住了二十多年。她們不是好朋友,這真是遺憾,她們會喜歡上彼此的。她們都有幽默感,都有自己的主張,但是隻聊一些順帶的客套話,別的就沒有了。幾個星期以前,d.d.上了電梯後,發現只有她和嘉寶單獨在一起。d.d.的打扮是她慣常的那種令人怦然心動的樣子,而嘉寶呢,彷彿她此前都沒有真正注意過她一樣,說了句:「哎呀,萊恩夫人,你太美了。」而d.d.呢,覺得好笑,卻真的被感動了,說了句:「瞧瞧誰開口了。」

我:講完了?

我:講完了。

我:我根本沒聽出什麼道道來啊。

我:嗯,那就忘掉吧。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把燈開啟,拿出筆和紙。去給雜誌寫寫文章吧。躺在這裡跟你個白痴嘮嘮叨叨一點兒用都沒有。還不如去賺點兒錢呢。

我:你說的是你採訪自己的那篇自我訪談文章?自問自答?

我:是啊。可為什麼你不安安靜靜地躺在這裡,讓我去幹這事兒呢?我要從你那邪惡的輕浮中脫身喘息片刻。

我:好吧,人渣。

我:好,那就開始吧。

問:什麼東西令人感到害怕?

答:想象中的花園裡真正的蟾蜍。

問:不是,是現實生活中的——

答:我說的就是現實生活。

問:我換個問法吧。你親身經歷的事情當中,什麼,最令人害怕?

答:背叛。拋棄。

你想聽更詳細的嗎?那好,我早期的童年生活記憶可謂駭人聽聞。我那時大概三歲,或許還不到三歲,我有次到聖路易動物園去玩,我母親僱了一個大塊頭的黑人保姆陪我一起去。突然,一陣騷動。孩子、婦女、成年男人,都大喊起來,朝四面八方慌慌張張地跑。兩頭獅子從籠子裡跑了出來!兩頭嗜血的野獸正在動物園裡四下走動。我的保姆慌了神。她轉頭就跑,把我一個人丟在路上。我記得的就是這些了。

我九歲那年,被一條水蝮蛇咬了。那時我跟幾個表姐在一起,到偏僻的樹林裡去探險,這片樹林距離我居住的亞拉巴馬鄉下小鎮大概六英里的路程。那裡有一條河從這片樹林中流過,河水很窄很淺,晶瑩透亮。有根倒下來的粗圓木橫跨小河兩岸,就像是一座小橋。我的表姐保持著身體平衡,從圓木上面跑了過去,但是我卻決定從這條小河裡蹚過去。就在我馬上要到達對岸的時候,我看見一條巨大的水蝮蛇遊了過來,在淺淺的河水錶面蜿蜒而行。我的嘴裡幹得像棉花一樣,腿都嚇軟了,渾身麻木,彷彿整個身體被打了一劑麻醉針。那條蛇還在遊著,朝我這邊扭了過來。在它離我只有不到一英寸距離的時候,我身體打了個轉,滑倒在河床的鵝卵石上。這條水蝮蛇咬傷了我的膝蓋。

真是一團糟啊。我的表姐們輪番地馱著我,終於到了一個農舍。農夫套上了他的騾車,這是他唯一的交通工具,他的妻子抓了一些小雞,把它們活生生地擰斷脖子,將這些冒著熱氣,還在流血的小雞敷到我的膝蓋上。「這樣可以把毒吸出來,」她說,的確,小雞的肉全都變成綠色的了。在回城的路上,我的表姐一路不停地殺雞,把它們敷在我的傷口。我們一到家,我的家裡人就跟蒙哥馬利的醫院打電話,醫院距離這裡有一百英里之遙,五小時後,醫生帶著血清趕了過來。我是個得了病的孩子,唯一的好處,就是我有兩個月沒去上學。

還有一次,在我去日本的途中,我跟多麗絲·杜克在夏威夷待了一整夜,我們住在她修建在戴蒙德角某個懸崖上的宮殿裡,那宮殿非同尋常,有些波斯風格。天幾乎沒亮我就醒了,決定去探險一番。我睡的那間房有扇玻璃門,一直通往一座花園,能夠俯瞰大海。我在花園裡閒逛,大概過了半分鐘,一群可怕的多伯曼短尾狗出現了,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它們把我團團圍住,嗥叫著圍成了一個圈。沒人告誡我每天晚上,在杜克小姐和她的客人歇息以後,這群嗜殺成性的犬類動物會被放出來嚇人,可能是懲罰那些不受歡迎的闖入者。

那些狗沒打算碰我;它們只是站在那裡,冷冰冰地瞪著我,在受控的暴怒中抽動著身體。我連氣都不敢喘一口;我怕萬一挪動了一絲一毫,這群野獸就會衝過來將我撕個粉碎。我的雙手在發抖;雙腿也在發抖。我的頭髮溼得就像剛從海里走出來的一樣。沒有什麼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更讓人筋疲力盡的了,然而我居然站了一個多小時。救兵駕到,園丁看到這番情景,吹了聲口哨,拍了拍手,所有這些凶神惡煞的狗都跑過去友好地搖著尾巴向他致敬。

這都是些恐怖的具體例子了。而我們真正的恐懼是我們心中走廊裡的腳步聲,以及它們所創造的焦慮和浮動的魅影。

問:你會做些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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