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沒扔？

嗯。

九奶微微頷首，中。

驀然，柺杖從她手中掉了下去。老原搶上前，又遞到她手裡。

福久？

嗯。

你回來了？

老原貼著她的臉親了親：回來了。

她微微一笑：回來就好。

在老原的哭聲中，這聲音近乎無。但我還是聽見了，字字不落，極其清晰。朦朧的淚光中，我盯著她的唇，極微弱的一張一翕之後，靜止了動作。我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皮正在緩緩地往下合去，終於合成了一條安詳的線。

那一刻，我就那麼看著。看著徐世厚上前，把老原輕輕撥開，把手伸到九奶鼻下，停了片刻，然後正過身子朝向眾人，喊道：

何老太太寶婺星沉，福壽全歸——

舉哀——

屋裡一片號啕。我卻哭不出聲。居然還在這瞬間走神地想，九奶原來姓何，何迎春，這真是個好名字。和王玉蘭的名字一樣好。

看著九奶的臉，腦子裡又閃現出奶奶剛去世時的樣子，突然間一片雪亮。沒錯，奶奶去世前的那句話一定也是這個：

回來就好。

一定是。

這句話裡，似乎什麼都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