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是客氣?
他嘎嘎嘎地笑起來。在這暗夜中,他的笑聲分外狂野放蕩。我本想捂一下他的嘴,手伸出,又放下。笑去吧。
我就知道咱們會這麼好。
啥時候知道的?
早就知道。他翻身又壓上來:很早以前就知道。
他的汗毛很茂。胳膊上,腿上,全是。尤其是腿上,黑茸茸的一層。
是不是很性感?
切。
汗毛還有一樣好處,就是蚊子不咬。
他指了指左腿膝蓋下方,示意我看。果然有一隻蚊子在汗毛上逡巡,這兒站站,那兒站站,終是一副無處下嘴的樣子,訕訕然飛走了。
就一起大笑起來。
其實·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咋啦?
我有個地方的毛也很多。
不就是那裡嘛,都已經見過了,還要吊什麼胃口?
他指指屁股後面,這裡。他的眼神如嬰兒。甚至和豫新有了瞬間重合。
你能不能給我剪剪?以前每次擦屁股都擦不乾淨。她老是說我不使勁擦,我也從來沒想過讓她給我剪剪。
那就剪剪唄。多大個事兒。
讓他洗乾淨,撅著,給他剪。還真不太好剪,因為都是蜷著的。便一根根地揪直,剪掉。剪了好一會兒。
臭嗎?
我捏了一根拿到他鼻子下。你聞聞。
就都笑。
剪完了,看他撅著的樣子好笑,便故意不說。任他撅著。他等了一會兒,方才覺出不對勁兒,提上褲子就和我鬧起來。
是很無聊的,可也是很快樂的。和老原在一起,經常可以享受到這種無聊的快樂。「我想和你虛度時光」,突然想起誰的這句詩來。好像就是眼下這種情境。
很快,村裡人看我們的眼神都和以前不再一樣。以前也跟我們開玩笑,卻開得有分寸,是要看著我的臉色的,如今卻放開了許多,明顯肆無忌憚起來,自然也多是朝著老原。有一次便聽見大包對他說,你們那動靜小點兒,在西掌都能聽見。老原道,沒事,我耳朵也靈,咱互相聽。我罵老原,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他笑道,以毒攻毒,心服口服。以厚攻厚,誰都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