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自己與他人

塔木德 佚名 第2頁,共2頁

勃迪切夫的拉比看見一個人急匆匆地走著,目不斜視。

「你為什麼走得這樣匆忙?」他問這個人。

「我在追趕我的生計。」這個人回答道。

「那你怎麼知道你的生計在你前面奔跑,以至於你這樣去追趕它?」拉比說道,「也許它在你的後面,你只需要站在這兒等著它呢。」

一個人受的訓導越多,他受到極端情況(好的機會和壞的機會)的影響就越少,因而當他遇到世界上最大的好運氣時(哲學家們稱為「不可想象的精華」),他也既不會因此而興奮,也不會從他自己的眼睛中流露出特別的炫耀和自豪。

而當巨大的不幸和苦難降臨到他身上時,就像許多在世界上發生的苦難一樣(哲學家們稱之為「天大的不幸」),他既不會吃驚,也不會受到恐嚇,而是很好地忍受這一切。

當一個人期望著事物的真實本質和實在的自然知識時,他會得到一種才智。據此,他能理解一個人在其一生中並不能總遇到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因為當一個人到達晚年時,其價值會降低,並變得很衰弱,隨時可能死亡。他的死亡像其他生物一樣,這時他又能得到什麼益處呢?

因而,這是世界上最大的苦難。當他想到他無法逃脫死亡時,任何苦難與死亡的苦難相比都要小得多,這是毫無疑問的。因而,遇到一件較為不幸的事情要比遇到這件人人都不能擺脫的最不幸的事情要好得多。

從前,有一個獅子,又老又在患病。它的生殖器官患了病,因而它的精神很痛苦。它的命運很難確定,不知是會活下去還是會死亡。

在這隻獅子的病痛中,遠在天邊的所有家畜和獸類都來看望這隻獅子。其中一些是出於愛護來看望病情,一些是來觀其痛苦,一些是來接替它的統治,一些是來了解在其之後誰會成為統治者。

獅子病得十分厲害了,它已不能表示它是活著還是死去了。牛走過來並以角抵傷它,試它的力氣是否已經耗盡;小母牛用它的蹄子踩它;狐狸用其牙齒咬它的耳朵;母羊用尾巴刷著獅子的髭,並說道:「它什麼時候死?它的名字也會消亡嗎?」而公雞去啄它的眼睛,並啄碎了它的牙齒。

這時,獅子的靈魂又返回了它的軀體。當它看到它的敵人在幸災樂禍地注視著它時,它喊道:「哎呀,當我信賴的管理者看不起我時,當我的權力和榮譽不再為我所有時,往日的奴僕就在我頭上稱王稱霸了。以前愛戴我的人現在也變成了我的敵人。」

這個寓言說明,當一個人具有財富和榮譽時,他的朋友都尊崇他。但當災難降臨到它身上時,當他失去勢力和喪失地位時,這些愛戴過他的人就會離開他。

愛所有的人

「愛你的鄰里如同愛你自己。」拉比阿基巴說,「這是《塔木德》至高無上的原則。」

一天,一個異教徒到哲人沙邁那裡,對他說:

「如果我用一隻腳站著,你能把猶太教全部經文教給我,我就改信猶太教。」

沙邁用手中握著的刻有量度的竿把他趕走了。

這個人來到希勒爾面前,又說了同樣的話。

希勒爾對他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就是猶太教全部經文的核心,其餘都是對經文的解釋——請回吧,好好學去。」

加伯納的拉比們喜歡這麼說:

「我是上帝的造物,我的鄰里也是上帝的造物。」

「我在城市工作,他在農村幹活兒。」

「為了工作,我早早起來,他也早早起來去幹他的活兒。」

「他幹我的工作不會出色,同樣我也幹不好他的活兒。」

「你能說我做的是大事情,他乾的是小玩意兒嗎?」

我們懂得了,一個人做得多或者幹得少,沒有什麼關係,只要他對上帝一片忠心。

一個人不要在睡覺的人們中間醒著,或者在醒著的人們中間睡覺;

不要在歡笑的人們中間哭泣,或者在哭泣的人們中間歡笑;

不要在其他人站著的時候坐著,或者在其他人坐著的時候站著;

不要在其他人念《聖經》的時候讀猶太教法典,或者在其他人讀猶太教法典時念《聖經》。

總之,一個人決不要從周圍人們的習慣中游離出來。

一個人始終要設法同他的朋友、親人,同所有的人,甚至街上的異教徒,保持最良好的關係,使得他可能在天堂受到厚愛,在人世受到歡迎,被他的同胞們所親近。

據說,約哈南拉比從來沒有讓人先向他問候,總是他先打招呼,即使對街上的異教徒也是如此。

朋友們

一個富人有10個兒子。他鄭重地向他們宣告,當他快要死去時,他會給他們每個人100第納爾。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失去了一部分錢,只剩下950第納爾了。於是,他給了上面的9個兒子每人100第納爾。對最小的兒子,他說:

「我只剩下50第納爾了,其中,我還得拿出30個來作為喪葬費,因此只能給你20個。但是我有10個朋友,我把他們告訴給你,他們要勝過1000第納爾。」

這個人把最小的兒子託給了他的朋友們,不久以後,他就死了,也被埋葬了。

9個兒子各自走了,最小的兒子慢慢地花著留給他的那些第納爾。當他只剩下最後一個時,他決定用它來招待他父親的10個朋友。

他們和他一塊兒吃了喝了,然後互相說道:「所有弟兄中他是唯一仍然關心我們的一個。他這麼好心好意,我們也應該有所報答。」

於是,他們每人給了他一頭懷著崽的母牛和一些錢。等到牛犢生下,他把它們賣掉,用那些錢做生意。上帝賜福,使他比他的父親更富有。

於是他說:「確實,我父親說得對,朋友比世界上所有的錢都更有價值。」

有兩個好朋友被戰爭分開,在不同的國家裡生活。一次,其中一位來看他的朋友,因為是從敵對的城市來的,他被關了起來,並要被當作間諜處以死刑。

不論他怎麼辯白,都沒有能夠拯救自己,因此他向國王請求恩典。

「陛下,」他說,「請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只要一個月,讓我回去把事情處理一下。這樣,我的家人在我死後就能得到照顧。在一個月的最後一天,我回來服刑。」

「我怎麼能相信你能回來呢?」國王回答,「你用什麼來擔保?」

「我的朋友就是擔保,」這個人說,「如果我不回來,他會替我去死。」

國王召來了這個人的朋友,使他驚奇的是,那朋友同意這個條件。

這個月的最後一天,太陽快落山了,那人還沒有回來。國王命令他的朋友替他去死。當刀子就要砍下去時,那人回來了,一下子把刀拉到自己的脖子上,但是他的朋友止住了他。

「讓我為你死吧。」他懇求道。

國王深受感動。他命令把刀拿開,赦免了他們兩個。

「你們兩人之間的友愛竟然如此偉大,」他說,「我請求你們,讓我作為第三個成員和你們在一起。」從那天以後,他們就成了國王的朋友。

正是在這一精神中,我們的先哲們才說:「給你自己找個伴兒。」

當你交一個朋友時,先考察考察他,不要急於信任他。

有些朋友,當事情對他們有利時,他們是忠誠的,但是有了困難就拋棄了你。

有些朋友倒向敵人一邊,使爭吵公開,來羞辱你。

還有的朋友吃著你的,但在困難時哪兒也找不到他。當你繁榮昌盛時,他會是你的心腹,跟你的僕人們打得火熱;但如果你敗落了,他就掉過頭來反對你,再也不會來見你。

對敵人你要保持距離,對朋友也要留點神。

一個忠實的朋友是一個安全的庇護所,誰找到一個這樣的朋友,誰就找到了財寶。

一個忠實的朋友是沒有價錢的;他的價值不是金錢所能計量的……

不要拋棄老朋友,新的朋友沒有那麼多的價值。

新的朋友像新的酒,沒有釀成你喝起來就不痛快。

應盡力避開的人

有四種人是不能容忍的:傲慢的窮人,阿諛奉承的富人,好色的老人,擅作威作福的首領。

好生氣的人,不可與他結交。

有一種徒有其表的人,自以為了不起,高人一等,值得別人稱頌,認為坐、站、行、走以及說話、做事都應有特殊的氣派才行……他只和有身份的人說話,即使如此,也僅僅像神諭似的說短短幾句。行動、姿態、吃、喝、穿著,都裝腔作勢,彷彿他的肉是鉛做的,骨是石頭做的。

有一種驕傲的人,覺得自己有些長處值得別人尊敬,因此理應引起普遍的畏懼,人人都應在他面前發抖。一個普通人怎麼敢對他說話、問他問題?他的腔調使打算接近他的人退了回去。他用傲慢的回答壓制人們,他一天到晚繃著臉……

還有另外一種人,希望由於他的優秀品德而受到注意,由於他的行為而受到表揚。他不滿足於人人對他自以為具有的卓越才能所給予的讚揚,他希望人們的讚揚中包括他是最謙虛的人這一點。於是他對自己的謙虛感到自豪,希望得到榮譽,因為他假裝逃避榮譽……他拒絕所有光榮的稱號,也不接受晉級的呼籲,但他的心裡卻在想,「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有我這樣聰明和謙虛了」。這種自負的人,雖然竭力裝得謙虛,卻逃脫不了某些災難,這災難就像一堆燃著的枯枝使他驕傲的「火焰」迸發出來。這種人可以比作一間堆滿稻草的屋子,這屋子到處是窟窿,稻草從窟窿裡不斷鑽出來,過了一會兒,人人都知道屋子裡有些什麼東西了。人們很快就認出他不老實,他的謙虛不過是偽裝罷了。

一個人除了他的兒子和他的弟子以外,嫉妒每一個人。

世界上有四種人:

第一種人說:「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這種人最普通。

第二種人說:「我的是你的,你的是我的。」——這是愚蠢的人。

第三種人說:「我的是你的,你的也是你的。」——這是聖賢。

第四種人說:「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這是壞人。

防止錯誤

任何能夠防止家庭成員犯罪而沒有這樣去做的人,都要為他家庭成員所犯的罪惡受到懲罰。

如果他能夠防止他的同胞犯罪而沒有去防止,他要為他的同胞的罪惡受到懲罰。

如果他能夠防止整個世界犯罪而沒有防止,他要由於整個世界的罪惡而受到懲罰。

如果一個人說話很靈,他就得大聲說話;同樣,如果一個人說話不靈,他就不該把話說出來。

對於人們來說,在被告誡他們正在乾的事情是錯的之前,由於無知而犯罪,要比故意犯罪好一些。因此,如果一個人知道得很確切,他的告誡不會被接受,他就不必提出來。但是如果他拿不定這種告誡會不會被接受,那麼為了拯救他人的靈魂,他應該提出來。

如果有人向你請教可能會帶來害處的事,就不要回答。當你知道,他早晨起來有可能被土匪抓去,就不要勸他早早起來,也不要讓他在中午可能會中暑的時候出去。

不要勸說別人賣掉土地買驢子,以便可以使你自己得到那塊土地。

你給了人家方便,不要反覆地向他提起這件事。這是一個可鄙的習慣。

把下面這句箴言牢記在心中:「你說的可以做,而你做的卻不要去說。」

待客之道

盜賊有好多種:

首先,是竊取了人們的心的;

嘴上老是邀請鄰人去玩,心裡並不這麼想的;

明明知道鄰居不會接受他的禮物,還是繼續不斷地送去的;

使客人相信那桶酒是特意為他開啟的,事實上,那酒早已賣給鋪子了。(因為酒容易壞,人們開啟了一桶酒,通常總是設法讓鋪子來買他們的酒。)

有一位巴爾·猶哈尼決定宴請羅馬的一些顯貴。他跟拉比艾黎扎商量。

拉比艾黎扎說:「如果你打算邀請二十個人,你要備足二十五個人的食物;如果你打算請二十五個人,那就得備足三十個人的食物。」

可是,他只備足了二十四個人的食物,就邀請了二十五個人。

結果,他缺少了一盤菜——有人說,那是洋薊丁。

他端上來一條金子做的魚,把它放到沒有菜盤的那位客人面前。客人把它扔到他的臉上,說:「我能吃金子嗎?」

巴爾·猶哈尼去到拉比艾黎扎那兒,對他說:「確實,我不該告訴你這件事,因為你告訴過我應該怎麼做,可是我沒有照辦。但是我想知道是上帝給了你們學者們啟示,使你們知道了《聖經》的秘訣,他又讓你們知道了招待客人的秘訣嗎?」

拉比艾黎扎回答:「他也啟示了我們招待客人的秘訣。」

「你怎麼知道的該如何辦呢?」他問。

拉比艾黎扎回答:「從大衛那兒知道的,因為那裡寫著:‘押尼珥帶著二十個人來到希伯侖見大衛,大衛就為押尼珥和他帶來的人擺設宴席。’(《舊約·撒母耳記下》第三章)那裡並沒有只說‘設擺宴席’,而是說了‘和他帶來的人’。」

一位善良的客人說什麼呢?

「我的主人為我經受了多少麻煩,他給我擺上了那麼多肉,他給了我那麼多酒,他為我端來了那麼多餅!他經受這些麻煩,完全是為了我的緣故!」

一個糟糕的客人說什麼呢?

「這個主人為我做了些什麼啊?我只吃了一片面包,我只吃了一塊肉,我只喝了一杯酒!這個主人所以這麼忙,完全是為了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子們。」

一個客人在一戶人家受到款待,應該在盤子裡剩下些東西以表示多得吃不了。如果他把每樣東西都吃掉,人們會說,那是因為給得不夠。

但是,如果主人對他說:「請不要客氣。為什麼把吃的東西扔掉餵狗呢?」那他就應該依從主人的意願,不在盤子裡剩下東西。再說,如果那家人把他剩下的東西扔掉,他就犯了浪費糧食的錯誤。

處世之道

在你的夥伴生氣的時候,不要去使他心平氣和;

當死者仍然躺在他面前的時候,不要去安慰他;

在他發誓的時候,不要向他提問題;

在他遭到不幸的時候,不要去看望他。

到別人家裡去,沒有打招呼就決不要進門。

在這方面,我們能夠從上帝那兒學到禮貌,他待在伊甸園的外面,先不進去,而是招呼亞當。《聖經》上就是這樣寫的:「耶和華上帝呼喚那人,對他說:‘你在哪裡?’」(《舊約·創世記》第3章)

不管你借給鄰舍什麼東西,不可進他家拿他的抵押品。你要站在外面,等那向你借貸的人把抵押品拿出來。

如果一個人的屋頂高高地矗立在他鄰居院子的旁邊,他就應該在屋頂四周圍上四腕尺高的板壁。

定下這條規則是有特殊理由的。院子的主人可能對屋頂的主人說:「我使用我的院子有一定的時間,但是你使用你的屋頂就沒有一定的時間。我無法知道你什麼時候上頂層去,以便我可以避開你,保持我的隱私。」

有個人動手在他鄰居的窗子對面壘一堵牆。

鄰居對他說:「你把我的光線給擋住了。」

他回答:「我把你的窗子堵上,另開新的,讓它們高出我的牆。」

「不,」鄰居說,「這樣,你就把我的牆弄壞了。」

「既然如此,」那個人說,「我把你的牆拆掉,一直拆到窗子,重新往上壘,讓那上面的窗子高出我的牆。」

「上面新的,下面舊的,牆就不結實了。」鄰居說。

「你要是願意,」那個人說,「我把整堵牆都推倒,壘新牆,開新窗。」

「不,」鄰居說,「一座舊房子,一堵新牆,這樣不會結實。」

「既然如此,」他說,「讓我把整座房子都推倒,造一座新的,開新的窗子。」

「房子拆了,我住哪兒去啊?」鄰居說。

「我給你另租一所。」那個人說。

「我不想惹麻煩。」鄰居說。

拉比哈瑪說,這個鄰居在法律上有十足的權利阻止壘這堵牆。

你若看見弟兄的牛或羊迷失了路,不可假裝不見,而要把它牽回來,交給你的弟兄。

你的弟兄若離你遠,或是你不認識他家,就要牽到你家去,留在你那裡,等你弟兄來尋找時就還給他。

你的弟兄無論失落什麼,或是驢,或是衣服,你若遇見,都要這樣做,不可假裝不見。

有些撿到的東西可以馬上歸撿到的人所有,其他的東西得貼出招領啟事。

下面的東西可以歸撿到者所有:零散的水果,零散的錢幣,躺在大路上的小捆穀物,幾塊無花果餡兒餅,麵包師烤的幾塊麵包,幾串魚,幾塊肉,一些天然的羊毛……

撿到了下列東西,應該貼出招領啟事:

裝在箱子裡的水果或者空箱子,裝有錢的錢包或者空錢包,大堆的水果,大堆的錢幣,三枚疊起來的錢幣,私人田裡的小捆東西,家裡烤的麵包,從廠子裡搬出來的羊毛……

如果有人在商店裡撿到了東西,那東西就歸於他,如果東西是在櫃檯和店主的座位之間發現的,那是店主的……

一個把聽到的教誨牢牢記住了的人在拉比納曼面前背誦道:「一個人公開羞辱他的鄰居,就像抽了他鄰居的血一樣。」

對此,拉比納曼回答:「你說得好。我看到過,有人受到羞辱,臉上就沒有血色,變得慘白了。」

阿巴葉問拉比迪米:「在巴勒斯坦,人們最小心避免的是什麼?」

他回答說:「羞辱別人。」

有三種人要永遠下地獄:和已婚婦女通姦的;公開羞辱鄰居的;以醜化人的綽號稱呼他鄰居的,即使那人對這綽號已經習慣。

……對於一個人來說,把自己扔進烈火的熔爐裡也要比公開羞辱他的鄰人為好。

(在第二座聖殿被毀以後的年月裡,一些學者有好幾次被召集來,以便確定一年的月份和節日。這就是眾所周知的定曆法。)

一天,拉本·迦馬列二世說:「派七位學者一大早到會堂去(確定曆法)。」

早上他進來時,發現來了八位。

「沒有得到允許的,必須出去。」他宣佈說。

小薩繆爾站起來說:「我就是那個沒有得到允許的。但我並不是來參加定曆法,我是因為想學習法律才來的。」

「坐下,我的孩子,坐下。」拉本·迦馬列說。

「你當然有定曆法的資格,但是拉比們規定,只有特別指派的人,才可以做這件事。」

其實,沒有得到邀請的並不是小薩繆爾,而是另一位學者。薩繆爾自己出來承擔,以免使另一位難堪。

如果一個人揪了另一個人的耳朵,抓了他的頭髮,唾了他的臉,脫掉他的衣服,或者,如果他在市場上揭開一個女人的面紗(已婚女子總是包住頭,作為羞怯的標誌),他必須付給那個人400祖茲。

有一次,一個男人在市場上揭開一位婦女的面紗,這件事情傳到了拉比阿基巴那裡,他做出的裁決是:冒犯者必須付給這位婦女400祖茲。

那人說:「拉比,這錢我過幾天給她吧。」拉比阿基巴同意了。

那人守著這個婦女。一天,他看到她站在院子門外,就在她面前打碎了一罐油。

這婦女揭開面紗,用雙手把油捧起來,抹在臉上。那個男人找來了證人,然後同到拉比阿基巴那裡。

「對這樣的女人,我還得付400祖茲嗎?」他問(意思是:她自己把面紗揭開,就沒有羞怯可言了)。

拉比阿基巴說:「你的理由在法律上站不住腳。雖然一個人傷害自己是不容許的,可是這樣做了的人,並不必付罰款。但如果是其他人損害了他,他們就要負法律責任。」

「同樣,一個人砍倒自己的樹木,儘管不合法,但不用付罰款。如果別人砍倒他的樹木,那就要負法律責任了。」

「一個人犯了罪,懺悔了,人們就不應該對他說:‘別忘了你以前乾的事。’」

「如果他是皈依猶太教者的兒子,他不應該受到譏諷:‘別忘了你祖先乾的事。’」

「如果他本人皈依猶太教,去學習《聖經》,人們就不應該對他說:‘吃過不潔的、被禁止的食物的嘴……難道也來學習全能的上帝的嘴所說的最高真理嗎?’」

不論誰把別人的事拿來說長道短,都是違反禁律的,因為《聖經》上說:「不可在民眾往來中搬弄是非。」(《舊約·利未記》19章)

誰是搬弄是非的人呢?是這樣一種人,他愛管閒事,走東家,串西家,說「××這樣說」、「我聽到某××說了什麼什麼」。即使說的或傳的事是真實的,搬嘴弄舌的人所起的作用仍然是極壞的。

在這個禁律的範圍內還有一個更為嚴重的罪惡,那就是毒舌。這意味著不能說任何人的壞話,即使所說的事都是真的。但如果說了假的,那就是誹謗了。

所謂毒舌,說的是這樣一種人,他在同伴中間說:「那個人做了這樣一件事」、「××的祖先是幹什麼什麼的」、「我聽說,他有這麼一件事」,接著就胡說八道起來了……

有些說話的句式可以稱作「毒舌噴出的毒液」,如「誰想得到××竟會是這樣」或者「××的事可不能說,我不想說,他出了什麼事」……

同樣要譴責的,是說壞話入了迷而且還耍花招的人。就是說,裝出一副清白無辜的模樣,好像根本不知道他所說的是壞話似的……

要注意並且懂得,一個人聽到誹謗的壞話而表示贊同,就像說的人一樣壞,因為人人都會說:「聽到了的人都同意了,那還有錯?」

即使對搬嘴弄舌的人僅僅是聽著不作聲,也會造成相信說的是真話這種印象,這樣也就幫助擴散了惡,給鄰人帶來恥辱,鼓勵誹謗者到處去放毒。

不要說朋友或敵人的長短;除非沉默會使你成為同謀犯,決不要洩露一個人的秘密。

假定他已經聽到了,並且在考慮不信任你,一有機會,他就顯示出他的仇恨來。

你聽到謠言了嗎?讓它在你這兒熄滅。不用害怕,它不會把你給炸了的。

一個蠢人有了一個秘密,就像女人生孩子似的痛苦萬分。

一個人傷害了別人,要在五個專案上負罪責,它們是:損害、傷痛、治療、時間的損失和屈辱。

損害怎樣估計呢?如果是摳出了眼珠,折斷了手臂,或砍斷了腿,受害者就被當作一個在市場上賣掉的奴隸那樣來考慮。然後,估計他以前值多少錢,現在又值多少錢。

傷痛——如果是把他給燒傷了,我們要找出同樣地位的一個人承受這樣的傷痛要付多少價錢。

治療——如果是把他給打了,打的人就得支付醫藥費……

時間的損失——為了估計這項損失,可以把受害者看作一個黃瓜地的看瓜人……

屈辱——根據受害者和傷害者的情形做出估計。

什麼是結仇,什麼是懷恨呢?

如果一個人向另外一人借鐮刀,後者拒絕了。第二天,第二個人向第一個人去借斧子,第一個人回答說:「我不借給你,因為你沒有借給我鐮刀。」——這就是結仇。

但是如果一個人向另一個人借斧子,而那個人沒有借給他。第二天,這第二個人向第一個人借外套,第一個人回答:「給你。我可不像你,不把東西借給我。」——這就是懷恨。

由於剛愎自用,人們是很難避免恨和仇的。

一個人對恥辱是很敏感的,遭到了恥辱,就難以忍受。報仇對他來說,比蜜還甜;報不了仇,他簡直就坐立不安……

惡這個傾向總是要激起我們的憤怒,不斷地竭力使我們把鄰人讓我們受的委屈記住……

它是這樣說的:「那個人在你有困難求他時,他拒絕了。現在來求你了,你也不用高高興興給他,你儘可以不報復,但也不一定要做他的恩人……」

那惡的傾向就是用這些以及類似的詭辯,力圖誘惑我們的心。因此,《聖經》才定下了一個總的規則,這規則把所有這些可能性全都考慮進去了:

「愛你的鄰舍如同愛你自己。」——如同愛你自己,沒有不同或者差別,沒有託詞或精神上的保留,確實像愛你自己一樣。

如果你對同伴做了一件小錯事,那麼讓它在你的眼裡看得很嚴重;但是如果你給同伴做了許多好事,那麼讓它們在你的眼裡算不得一回事。

如果你的同伴給你幫了一點忙,那麼讓它在你的眼裡當成一件大事;如果你的同伴對你做了大壞事,就讓它在你的眼裡當成小事兒。

誰是強者?化敵為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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