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不見煙囪,所以寫不出來。」
所謂的煙囪,是從我的公寓陽臺可以看見豎立在品川的三根菸囪。天氣好時三根都看得見,陰天或霧濛濛的日子只看得見一根。也有些日子完全看不見。
我有低血壓的毛病,陰天會頭痛,大腦也狀況不佳。
「南中國海形成低氣壓。」
只要氣象預報人員這麼一說,我的後腦就開始陣陣刺痛,所以看不到煙囪的日子,寫稿的進度也會不理想。
「隔壁又在播放三波春夫。」
有一陣子隔壁住了美國人,好像是大使館的相關人士,是一對非常熱心研究日本的夫婦,正月新年會在門口掛上門松裝飾,經常大聲播放三波春夫的唱片,而且似乎特別喜歡《鏗鏗鏘小今朝》這首歌,經常聽見。
好,今天也要加油噢!剛往桌前一坐,忽然聽到《鏗鏗鏘小今朝》,不可否認的是,的確令人士氣大減。
「喇叭褲的鬆緊帶太緊寫不出來。」
雖說是因為被逼急了,但講這種話未免也太丟臉。
「太緊就換條褲子不就好了?難道只有一條喇叭褲嗎?」
若是我一定會這麼回嘴,我這麼一說。
「如果那樣說,不知你又會扯出什麼藉口,所以我就默默走了。」
敦厚的製作人笑著說。
男人的度量真大,我一邊如此感嘆,同時也一邊察覺我這種地方顯然是遺傳自父親。我父親也喜歡強詞奪理,是個不講道理的人。
在外如果發生不愉快,他回家一進玄關就會藉機找碴兒大罵母親。小孩如果把鞋子隨便扔在玄關脫鞋口沒擺正,鞋櫃上的花如果枯了,理所當然會被他痛罵。因此父親返家時間快到時,母親總是會仔細檢查玄關一帶,留意有無疏失。即便如此,父親還是常常在玄關大吼大叫。
下雨天,在玄關如果沒準備毛巾擦拭溼淋淋的肩膀與臉,他會生氣。
小孩去迎接他太慢,他也生氣。
最受不了的是,他喝醉回來時,還要生氣:
「這是搞什麼鬼?怎麼都沒有可以罵的地方!」
這種時候,我們如果起床去迎接他,他好像終究有點羞愧:
「小孩不用來。用不著看老爸丟人的樣子!」
他如此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