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澀谷的道玄阪,有家賣熱帶魚的店,電鰻是該店的吸客招牌。
電鰻就在一進店內的大水槽底下,一臉茫然地蜷成一團。
旁邊貼著字條:
「泥鰍一條十元。」
客人只要付錢便可參觀電鰻吃泥鰍的瞬間。
我走進店內時,一名客人正在買泥鰍。
泥鰍被扔進水槽後,電鰻立刻抬頭。等泥鰍逼近到十釐米的距離,這時電鰻似乎放電了。泥鰍突然像折彎的釘子僵硬扭曲,不停地抽搐痙攣,就這樣重重落下。等它毫無抵抗力時,電鰻再慢慢吃掉它。
那位客人連續讓三條泥鰍變成折彎的釘子,旁觀的只有我一人,等於免費參觀了三次,所以我暗想是否也該買兩條當作回禮,但站在泥鰍的立場這樣很殘忍。況且讓鰻魚吃壞肚子也不好,所以我只是微微點頭為「白看戲」道歉後就走出那家店。
我把這件事告訴朋友,但講到一半好像就變成一直在說電泥鰍、電泥鰍。
「有電的是鰻魚吧?泥鰍可不會放電,只是普通的泥鰍吧。你搞錯了。」
想把自己經歷的興奮傳達給別人,不免在敘述時格外有激情。說到泥鰍抽搐變成折彎的釘子時,枉費我還親自示範表演,卻被朋友給打斷,太過分了吧。
我很不高興。
「才沒有錯。泥鰍在感電的瞬間,當然也會變成電泥鰍。」
之後好一陣子,我似乎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贏得了「電泥鰍」這個綽號。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甘心這樣道歉,所以老是強詞奪理地死鴨子嘴硬。
記得是我小學四五年級時,自然課的下課時間聊到放大鏡為什麼叫作蟲鏡。坐在我後面的女生說:「那種事很簡單嘛,因為是看小蟲子時用的東西呀。」
你們幾個在說什麼傻話!她的語氣似乎在如此強調。這個女生不知何故,從衣服到便當的菜色都認定自己的最好,動不動就擺出鄙視周圍同學的態度。
大概是老早就覺得不是滋味,我當下脫口說出傻話。
「才不是。蟲子看人類時,看起來超級巨大。所以,因為看起來很大才叫作蟲鏡。」
電泥鰍原來從這時就已萌芽。
某製作人細數我在電視劇指令碼「難產」寫不出來時的藉口,總計達二十幾項,令我大吃一驚,其中,有些藉口連我自己都哭笑不得。
「頭很癢。」
頭癢時如果寫劇本,劇中人物全都會說出頭癢的臺詞。這時最好乾脆停筆去美容院洗頭才能寫出好作品。據說我就是這麼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