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子季節

麻雀瞬間察覺黑貓,嘩啦啦飛起。這種場合,它總是會做出同樣的動作。

它會忽然原地做出匆忙理毛的動作。我猜想大概是失敗了不好意思,但是它每次失敗都做同樣的動作,於是我半帶好玩地翻開動物學專業書籍查閱。

原來這叫作「調換的精力」。想做某件事的精力忽然中止時,精力無處發洩,據說會做同等程度的活動來發洩精力。

拜貓咪所賜,讓我學到一個新知識點,但這隻專門抓麻雀的貓,當我睡午覺時跑到我身旁嬉鬧,舔我的臉催我陪它玩。

怎麼有股腥臭味?該不會是剛吃過魚吧?我倏然睜眼,只見就在我的臉旁邊躺著被吃掉一半的蟬。

我的叫聲,肯定與小時候拿蟋蟀擦臉時一樣。驀然回神,我已痛毆貓咪兩三下,跳進浴缸洗澡。本以為它是專抓麻雀的麻貓,結果是也會捕蟬的蟬貓。

我沒有汽車也沒有手錶、洗衣機、鋼琴、丈夫、小孩、別墅,或許是覺得我什麼也沒有很可憐,之前經常有朋友邀請我去別墅玩。在旁人看來大概很好命,但自己如果擁有別墅,其實相當麻煩。

若有專門的管理人員那自然另當別論,但是去了一看,屋內結滿蜘蛛網,甚至借給朋友兩三天後,電飯鍋內還留著米飯忘記收拾,已長滿可怕的青黴。不知是否情侶偷偷潛入,溫室的玻璃窗破裂,落花狼藉。若是帶了小孩,現場甚至可能遺留了必須慌忙矇住小孩眼睛的東西。不過,對我而言,那些都還好。

傷腦筋的是蟲子。

不知從哪兒鑽入,天花板角落趴著飛蛾,如果不請人把蛾通通趕出去,我連廁所和浴室都不敢進去。

我當然知道,這把年紀還尖聲嚷著蛾好可怕很丟臉,但是用餐時指著紗窗上被燈光吸引而來的蛾,還是忍不住尖叫:

「啊,剛剛和那隻蛾四目相接!」

或許是實在受不了,從去年起就再也無人邀我去別墅了。

這是自作自受。

今年夏天,還是待在至少沒有蟲子的方形水泥房間裡,乖乖寫電視劇本度過吧。

所以,「蟲」字部首的字我唯一喜歡的只有「虹」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