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聲

「喂?」

感覺就像是無奈之下只好勉強出聲。我一邊心想:打錯了嗎?一邊報上自己的姓名,確認對方的名字,結果對方頓時聲調一變:

「哎呀,好久不見。你最近好嗎?」

一時之間我甚至懷疑是否換了人接電話。我也算是比較隨和的人,所以努力用做作的聲調講話,但天中軒雲月及中村may-ko若有七種聲調,那麼這種人不知該說是幾種聲調才好。

很久以前,我在電視臺與某位歌手同席。她以甜美深沉的嗓音婉轉歌唱而廣受歡迎,是個美人。與我們說話的聲音,也像在唱歌,同樣生為女人,為何差異這麼大?我甚至很想怪罪我那聲音不優美的父母。

後來那個人先走,我也晚了一步要離開攝影棚。在門口響起聲音。

「要我講多少遍你才懂!」

是個低沉犀利的女聲。

在舞臺佈景後面,隱約可見一個年輕男人低頭擺出捱罵的姿勢。好像是演藝製作公司的人。

「老孃可沒空養笨蛋。」

我本想悄悄走過去,結果佈景後面露出裙襬,與剛才以甜美深奧的聲音婉轉說話的女歌手的衣服同樣顏色。

在地鐵日本橋車站的檢票口,有一對給人感覺很好的情侶。時間是傍晚五點左右。

那是一對看似公司同事、年近二十二三的男女。大概是規矩嚴格的公司,他們的服裝很保守,說話方式也斯文有禮。由於正值下班高峰時間,前面的人潮卡住了,所以我得以聽到一點兩人的對話。

女方開啟皮包準備取出月票,手撞到我的身體。

「抱歉。」

她還是一樣有禮地向我致意。淡妝近似素顏,是個頗有姿色的美女。

來到月臺,開往淺草的班車來了。男方上車,女方揮手目送。好像還不到情侶的程度,但感覺上已經近似了。

電車遠去後,女人在月臺的長椅上坐下。開啟皮包,塗抹口紅。塗得相當濃豔,眼皮上也抹了青色眼影。動作熟練,不到一分鐘就搞定。

開往銀座的電車來了。

女人上車,我也跟著上車。

電車很擁擠。

許是因為化妝,那個女人以截然不同於剛才向男人揮手的姿態搖晃。

突然,聲音響起:

「喂,你搞什麼鬼啊!」

是剛才的女人。

緊靠她身後看似疲憊的中年上班族,不知是手不小心摸到她,還是做出猥褻的行為,總之是對男人發飆的聲音。那個聲音,與剛才向我說「抱歉」的聲音,完全判若兩人。

變聲,原來女人也會。

舉刀豎直靠右側,左足向前跨出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