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誠意不夠還是運氣不佳,我到現在都沒見過幽浮也沒見過鬼。
說到幽浮,見過的人據說會接二連三一再看到,我卻一次也沒見過。
「啊,幽浮!」
從公寓五樓的陽臺朝夜空探出身子一看,原來是外形有點奇特的貨用飛機。上次我也是去外縣市時,忽然看到天上有陌生物體飛過,當下愣住了,但再仔細一看原來是鬼怪(phantom)戰鬥機。
夜裡心口遭到重壓,我心想,終於撞到鬼了嗎?勉強撐開眼皮一看,壓在我胸口的原來是我養的貓。
房間角落坐了一個穿白衣的人。啊,太好了,我終於也可以見到鬼了嗎?恐懼中也有點喜悅,但在昏暗中揉眼一看,原來是自己隨手脫下的白衣服。
關係密切的人過世時,據說冥冥之中會有預兆,或是在夢中出現,但我也完全沒發生過這種情形。
我舒服地呼呼大睡,正在大打哈欠時接到電話才知親友驟逝,對於自己沒感到任何預兆的遲鈍,覺得很丟臉。
我想吃好吃的,看好玩的,這種現實方面的慾望太強,把精神層面的喜悅放在第二位,幽浮與鬼怪八成也看穿我這種性格,心想誰要去那種傢伙面前,所以故意避開我。不過事事皆有例外,我也見過那麼唯一一次。
很久以前,作家永六輔先生當主辦人,定期舉辦欣賞古典相聲之類表演的小聚會。有段時期也邀我去參加,那天不知怎的我遲到了。抵達會場所在的地下酒廊時,穿著日式大褂制服站在門口收票的男生也已進去了。我一隻手捏著會費(忘記是一千還是一千五了),慢吞吞地走進已熄燈的漆黑會場。
事前沒有仔細打聽,今晚不知會是什麼表演?我邊想邊撥開擁擠的人潮往裡走,在柱子後面看到那位收票的男生背影。此人算是永先生的手下,好像負責包辦會內事務。我鬆了一口氣,戳戳他的背,遞上會費。
他向來總是殷勤接下會費,可這次,卻很困擾地低聲說:
「待會兒,待會兒。」
還想甩開我的手。
我是個膽小的人。不敢分期付款也不敢借錢。如果不先把錢付清,就無法打從心底裡享受。
「可是,我已經拿出來了,請收下。」
「待會兒,待會兒。」
男生比之前更激烈地甩開我的手。
這時,會場突然陷入真正的黑暗。本來殘留的些許螢火般燈光也消失了。會場角落開始響起嗚嗚嗚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這時,甩開我的手的男生,拿手電筒自下方照亮自己的臉。我嚇得尖叫。男生額頭綁著白色三角布,裝扮成鬼魂。原來這晚表演的是怪談,男生正在努力炒熱現場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