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是新宿車站旁,位於餐飲大樓一隅的鄉土料理店。我遲到了,匆匆走出電梯,好不容易找到那家店正要進去,忽然被狠狠撞開。不,是被人狠狠撲過來抱住。
「你變了耶。怎麼搞的?」
是個胖嘟嘟、比我年輕十歲左右的女人。這個看起來像個好心阿姨的女人,搖晃我的身體。
「聽說是瓦斯?正在睡覺的話,那的確沒救了。我聽說時嚇了一大跳。」
她吸吸鼻子,開始啜泣。
所謂一頭霧水,大概就是指這種情形吧。我完全沒印象,連此人的長相也沒見過。
「呃,不好意思,請問你是哪位?」
「啊?你不是某某嗎?」
「不是。」
「天啊!」
那個人,以剛才撲過來抱住我的同樣力道,狠狠推開我。
「要死了要死了!」
然後,她逮住路過的女店員:「某某高中同學會在哪裡?」她問。
會場在同一間店內。
但是,這天有三四場同學會,門口排了一串名牌。此人不知是近視,還是好友某某人與我長得一模一樣,搞錯了哭泣物件。我與此人在回程搭電梯時又遇上了。她和同學正在互開玩笑,放聲大笑。不知是沒發現我就站在旁邊,還是雖然發現了卻不好意思,總之完全不肯看我這邊。她發出比普通人高八度的高亢笑聲走出電梯。我終於理解「愛哭的人也愛笑」這句話。
這年頭的小孩不再哭泣。
在我小時候,小孩經常哭。手腳凍得冰涼會哭,點心太少也會哭。
這年頭,不再冷得令人想哭。只要有冰箱,也塞滿了點心。
不只是小孩,大人也不再哭泣。很少再像以前的喪禮那樣有人放聲大哭了。也許是因為不再與老人同住,而且死在醫院的人多於死在家中吧。
ddt除了蚊子與蒼蠅,也殺死了日本的愛哭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