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高叫。
「沒有綁名牌,怎麼認得出來?」
「拖拖拉拉的會被人搶走噢。」
「小心一點!」
「你們找個人回原先的地方,用跑的,快點!」
這群大媽又推又擠地踹開行李臺周遭的旅客,其中兩三人奔向行李出現的地方,三三兩兩就定位。
「轉得這麼快,來不及拿怎麼辦?」
「啊,這個是不是寺內太太的?」
「沒錯沒錯!啊,不對!」
簡直像打仗。
大家目瞪口呆,只能任由她們推擠拉扯。但我無法嘲笑她們是鄉巴佬(這個字眼算是歧視用語嗎?)。就連我自己,現在雖然不以為意,但第一次搭機時,也跟這些大媽的心情一樣。雖然行李掛了牌子,但自己的行李一齣現,就以不丟臉的程度迅速拉到手邊,這才如釋重負,想必是因為心裡某處多少還是覺得:「該不會被人搶走吧?」
我媽第一次搭飛機,是從東京往返名古屋。那已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搭機前,她小聲嘀咕:
「傷腦筋。這把年紀太尷尬了。」
父親問她原因,她說:
「搭機時,不是得站在樓梯上,朝大家揮手嗎?」
「笨蛋。那只有上報紙或什麼照片的大人物才會那樣做。你讓所有搭機的人都站在那裡揮手試試,那還得了。你以為你是誰啊?」
被父親痛罵,據說母親很沮喪。
之後母親又搭過很多次飛機,她說很喜歡飛機。理由是如果墜落,航空公司會負責辦喪禮。
看著太空梭滑行般著陸,我感到自己完全落伍了。
我的感覺還停留在靠螺旋槳緩緩飛行的飛機;是會使用「臨時著陸」這種名詞,有螺旋槳與機翼的飛機。
雖非協和號,但最近的飛機越來越像怪獸,面目猙獰。以前的飛機表情都很溫和。
同樣是在二十幾年前,我曾在中央線某車站旁的玩具店,看到玻璃櫥窗上寫著:「內有飛機。」